李恪微微点头,迈步朝府内走去。李孝恭、秦叔宝、李绩三人紧随其后。
一行人进入前厅,王秉引着李恪坐上主位,等三位郡王国公依次落座,王秉带着王恂垂手站在一旁。
“殿下和郡王一路辛苦,草民已备下酒宴,不成敬意。”王秉声音尽量平缓,却难掩一丝紧绷。
李恪目光平静地扫过二人,语气淡然道:“王老爷子,王族长,不必拘礼,都坐吧。不用这样站着回话。”
王秉连忙躬身推辞:“殿下万金之躯端坐其上,草民岂敢和殿下同席……”
“该守的礼要守,该给的体面,本王也会给。”李恪指尖轻叩案几,“您是长辈,又是此间的主人,站着说话,反倒显得本王不近人情。坐。”
最后一字落下,王秉再不敢推辞。
他深深一揖:“谢殿下。”
这才小心翼翼地落座,王恂更是心惊胆战,只敢以半个身子沾着坐下。
厅内一时静谧无声。
李恪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王秉身上,缓缓开口道:“老爷子让王族长亲自去请本王,想来,是有话要和本王说。”
王秉深吸一口气,对着李恪躬身一礼,语气躬敬又带着几分试探:“殿下,草民斗胆敢问一句——殿下此次亲赴并州,所为何事?”
李恪轻轻放下茶盏,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语气平和,不紧不慢地开口道:“这不是父皇给本王加封了封地么,本王此次前来,一是看看父皇给本王的封个封地究竟如何,二嘛——顺便整治整治封地的风气。”
话音落下,李恪目光淡淡扫过王秉,不疾不徐地补充道:“老爷子是明白人,有些话,想必不需要本王说得太透。”
说到此处,李恪不再多言,只是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眼神平静地落在王秉身上。
王秉心头猛地一沉,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连忙起身,躬身拱手,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徨恐:
“殿下明鉴!草民……草民全都明白!”
“我王家世居并州,深受国恩。此次殿下亲至并州,乃是为国为民,我王家上下,必定全力配合,绝无二话!”
王秉刻意顿了顿,字字恳切:“至于我王氏子弟有人利欲熏心,私藏粮草、暗通突厥,触犯国法,草民已经派人处理。只求殿下明察,不要牵连族中无辜之人。”
李恪闻言,轻轻将茶盏搁在案上,神色平淡,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老爷子既然备了宴席,那就先入席用宴吧。”
说完,李恪缓缓起身,目光王秉,冷笑道:“王老爷子,本王给你时间考虑,宴席结束后,本王等你的回答!但是,你听清了,你们王家只有这一次机会,这次本王已经因为你和皇爷爷的情义给你机会了!你王家处理没处理,有没有藏着掖着,你王秉自己心里最清楚。”
话音落下,李恪不再多看他一眼,抬手示意:“请吧。”
王秉浑身一颤,双膝一软险些跪倒在地,连忙死死撑着最后一丝气力,躬身颤声应道:
“草名……草民记下了!谢殿下恩典!谢殿下恩典啊!”
王秉手掌紧紧攥起,后背被冷汗浸透,眼前这位少年王爷看似温和,话语却如寒刃抵喉,字字都扎在王氏一族的命脉上。
太上皇的情面、一次机会、心里清楚——这三句话,比直接斥骂抄家更让他心惊胆裂。
李恪直接迈步往后堂宴席方向走去,李孝恭、李绩、秦叔宝三人紧随其后。
王秉僵在原地,直到李恪的身影即将转过廊柱,才猛地回过神,连忙快步跟上,一路躬敬相送,再没有半分世家族长的傲气,只剩徨恐和求生的急切。
王恂更是吓得面无人色,浑浑噩噩地跟在父亲身后,脑中反复回荡着李恪那句的警告。
他此刻才真正明白,父亲刚才为什么会暴怒喝止他转移物资——在这位齐王殿下眼里,他们王家的那点小动作,从来都不是隐秘,而是早已被握在掌心、随时可以翻出清算的罪证。
……
王家后院的宴席早已布置妥当,紫檀木桌案依次排开,珍馐美味、琼浆玉液尽数上桌,仆从们在一旁低头站着。
王秉强压着心底的惊涛骇浪,亲自引着李恪坐上主位,李孝恭、秦叔宝、李绩三人依次在客位落座。
等几位贵客坐定,王秉才抬手示意,后院内站的王家众人这才敢依次入席。
大房是王恂一脉,王恂和夫人并肩而坐,他依旧面色惨白,如坐针毯,而他身侧的嫡女王婉瑶,一身石榴红织金襦裙,头戴赤金镶珠抹额,妆容精致,全然不见半分徨恐。
王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