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嗣顿了顿,声音愈发躬敬:“陛下如今仅将他贬为庶人,逐出长安、遣返原籍,已经是法外开恩,留了我赵郡李氏一族的颜面。我等心里清楚,若不是殿下在御前替我赵郡李氏美言,再三向陛下求情,恳请陛下从轻发落,此事断不会如此了结。殿下这份恩情,我赵郡李氏上下,没齿难忘!”
清河崔氏、博陵崔氏等世家子弟见状,也纷纷起身附和,崔敬之上前一步,拱手道:“魏王殿下仁厚,替赵郡李氏化解这场风波,既维护了皇家法度,又顾全了世家体面,我等是心服口服。”
李泰见状,连忙抬手虚扶,“承嗣兄、各位兄长快快请起,都快落座!此话言重了,多年来本王承蒙各位的家族照顾,不过是在父皇面前,为李景行求情罢了,分内之事罢了!”
李承嗣等人听完,心中更是笃定,此次李景行能从轻发落,全靠魏王李泰在李世民面前周旋。
“本王虽说身在皇家,可是和太子等诸兄妹关系并不好,太子和齐王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把本王排除在外,前段时间李恪他又当众鞭打本王!这长安城里,能说上几句贴心话的,反倒只有诸位世家兄长了。”
李泰说着,轻轻叹了口气,眉宇间染上几分怨怼,抬手挥了挥,让庭院中的歌舞姬、尽数退下,气氛顿时变得郑重起来。
李承嗣等人一听这话就知道李泰话里有话,相互对视一眼。
李承嗣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殿下是陛下嫡子,天资卓绝,又素来深得陛下厚爱,太子和齐王,终究是比不过殿下的。”
“厚爱?”
李泰嗤笑一声,放下茶盏,语气里的不满再也不加掩饰,“各位兄长应该知道父皇今天下旨给本王配五百亲卫的事吧?若真得厚爱,为何亲卫的粮饷军械让本王自己来解决?父皇他不知道本王的府库已经被李恪搬走了么?李恪的一千五百亲卫,父皇他也是说的粮饷军械自行解决,可是结果呢?到现在几个月了,他李恪掏过一次么?不还是父皇给他!你们说,本王如今这境地,诸位兄长当真觉得是父皇厚爱?”
李泰的这番话,字字都带着委屈和愤懑,看向众人的眼神里,满是孤立无援的落寞。
在场的世家子弟都是人精,瞬间就捕捉到了李泰话里的关键——五百亲卫无粮饷无军械,魏王又被太子和齐王联合排挤,正是他们牢牢拉拢的绝佳时机!
李承嗣眼中精光一闪,立刻起身,对着李泰躬身沉声道:“殿下万万不可如此妄自菲薄,不过是亲卫的粮饷军械,殿下何须忧心,我赵郡李氏愿率先承担,献上白银五千两,精良铠甲两百副,良马五十匹,全力助殿下筹建亲卫营!”
有了李承嗣打头,其馀世家子弟哪里肯落于人后,纷纷起身争相表态,生怕慢一步就失了讨好李泰的先机。
李泰坐在软榻上,看着众人争先恐后献礼的模样,强压下心底的狂喜,脸上露出几分动容,又带着几分迟疑:“各位兄长如此厚赠,本王实在受之有愧,这……这如何使得?”
“使得!当然使得!”
卢承庆连忙上前,语气恳切,“殿下既认我等为兄长,殿下有难处,我等自当倾尽全力相助,区区薄礼,不过是略表心意罢了!只要殿下肯信我等,我等世家必当齐心协力,助殿下在朝堂站稳脚跟,再也不受太子和齐王的气!”
李泰缓缓起身,走到众人面前,抬手一一扶起躬身行礼的世家子弟,脸上露出几分动容的神色,语气也变得郑重:“各位兄长如此待本王,李泰没齿难忘!实不相瞒,本王早已厌倦了被太子、齐王处处压制的日子,若各位兄长及各位的家族肯鼎力相助,日后本王若能得偿所愿,定不会亏待各位,必保各家百年荣华,权势不衰!”
众人闻言,都是大喜,连忙躬身齐声道:“愿誓死追随魏王殿下!”
李泰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随即话锋一转,故作苦恼地开口道:“只是如今还有一事难办,父皇虽下旨给本王筹建五百亲卫,可这亲卫统领一职,至今无人可选。这统领既要懂统兵之术,又要忠心可靠,本王思来想去,也不知该选何人。”
终于说到了最关键的亲卫统领之事!
众人瞬间精神一振,相互对视一眼,眼中都燃起了势在必得的光芒。谁能拿下这个统领之位,谁的家族就能直接掌控魏王亲卫,成为世家和李泰之间最内核的纽带,日后在五姓七望之中,话语权也会更重。
李承嗣率先抢步上前,拱手高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