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恪走到软榻旁,一侧身就靠了上去,双腿交叠搭在榻沿。
李世民斜睨了李恪一眼,沉声道:“那两个西域匠人入你王府了吧?千里眼的事安排好了?”
“老头子消息挺灵通啊。”
李恪淡淡说道:“昨夜已秘密接入府中,安置在了后院一个僻静小院,丁叔亲自带人把守,里外戒备森严,半点风声都漏不出去。”
李恪顿了顿,坐直了几分,神色郑重道:“昨夜我跟礼萨爷孙细谈过,要赶在北征突厥前造出百支千里眼,倒也不难,只是有两处需要您这边办妥。”
“第一,是原料。”
李恪沉声说道:“打造千里眼的琉璃片,需要通透无瑕、厚薄均匀,寻常的琉璃不堪用,损耗极大,您这边提供原料,送到齐王府;第二,是人手,礼萨爷孙二人精力有限,只能负责琉璃片精细打磨,需要一批手艺扎实、嘴风极严的匠人打下手,做粗活辅料,这些人必须是精挑细选,绝对信得过,并且入府后要全程禁足,不得和外人接触。”
李世民闻言,指尖轻轻敲击着御案,沉吟片刻说道:“朕即刻下密旨,调集最好的原料,尽数送往你王府,要多少给多少;至于匠人,朕派无舌去挑选二十名资深巧匠,都是家世清白、忠心耿耿之辈,今天就直接送到齐王府,归礼萨调度,期间一律不准离府,谁敢多言多语,你这边直接处置。”
李世民敲案的手指一顿,抬眼看向李恪,“无舌忠心,又办事稳妥,他挑的人,信得过。你就按这个法子去办。”
“得嘞。”
李恪靠在软榻上,伸了个懒腰,语气轻快,“有您这句话,我就踏实了。原料那边,记得走内库,不走户部,免得节外生枝。”
“自然。”
李世民放下朱笔,端起茶盏,“此事朕亲自督办,不会误了工期。还有别的吗?”
李恪坐直了些,神色认真了几分:“暂时没有了。千里眼的事,只要物料、人手到位,制作百支我算过,赶在大军北征前,问题不大。”
说完,李恪起身,对着李世民摆摆手,“老头子,那我先走了啊。我还要去趟秦伯伯府上,还有半个月就要去并州了,我得去通知他一声。”
李世民看着李恪,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去吧。你记住,千里眼之事,万万不可大意。若是出了半点纰漏,朕唯你是问。”
“知道了。”李恪摆了摆手,转身就往殿外走去。
……
魏王府后院,丝竹之声绕着廊檐悠悠飘荡。
李泰斜倚在软榻上,身上松松垮垮罩着一件锦袍,双脚浸在温热的泡脚盆中。庭院中央,数名百花楼舞姬身着薄纱,踩着音律翩跹起舞。
不多时,管家德顺脚步匆匆地走到软榻旁,压低声音道:“殿下,李承嗣带着几名世家子嗣,前来拜见。”
李泰眼底掠过一丝算计的笑意,转瞬即逝,依旧维持着慵懒的神情,淡淡开口:“知道了,让他们进来吧。”
不多时,德顺就引着一行人穿过回廊,来到魏王府后院。
李泰抬眼望去,脸上瞬间漾起热情的笑意,声音爽朗,主动朝李承嗣扬声招呼:“承嗣兄,可算把你盼来了!还有各位兄长,快坐快坐!”
李承嗣闻言,连忙上前半步,先对着李泰躬身行一礼,随即侧身抬手,逐一引荐身后的世家子弟。
“殿下,今天特携各家子弟前来,向殿下请安。这位是清河崔氏崔敬之;这位是博陵崔氏崔屿;这位是荥阳郑氏郑谦;还有这位范阳卢氏卢承庆。”
每报出一个姓名和家世,被引荐的人就躬身,向李泰行礼,齐声唤道:“拜见魏王殿下。”
等众人行礼完毕,李泰眉眼间笑意更浓,依旧斜倚在软榻上,抬手虚扶,语气热忱又随意:“各位不必多礼,在本王这里无须这样拘谨,都落座吧。”
德顺早已吩咐仆从搬来坐垫,整齐摆放在一侧,李承嗣等人纷纷躬身道谢,依次落座,目光不自觉地扫过院中翩跹的舞姬。
李泰的目光一一掠过在场众人,话锋忽然一转,笑着看向李承嗣问道:“承嗣兄,今天五姓七望各家贤才齐聚,除了陇西李氏不方便前来,怎么唯独不见太原王氏的子弟?”
此话一出,李承嗣脸上的神色微滞,身旁崔敬之、崔屿等人也相互对视一眼。
李承嗣连忙收敛心神,如实回禀道:“回殿下,并非我等不邀王氏子弟,实在是前段时间,王氏老族长突然传下密令,将所有在长安逗留的王氏子弟,除了身有官职的人,尽数都召回太原本家,至今没有一人返回长安,我等也联系不上他们,所以今天没有能一同前来。”
李承嗣说着,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至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