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恪对无舌挥了挥手:“去吧,办妥后,来告知本王,再让张士贵撤去封锁,一切恢复如常,不要留下半点痕迹。”
“奴婢遵旨,这就去办。”无舌深深躬身,随后脚步轻缓,悄无声息地走出寝殿门。
在门外和张士贵低声交代几句,得了张士贵的应诺,无舌就拿着名册,带着小旭悄然前往东宫各处,按谋划清理暗线和奸猾内侍,将所有隐患一一拔除。
……
魏王府内,一派丝竹悦耳、闲适奢靡的景象。
李泰斜倚在软榻上,一双脚浸在泡脚盆里,两名娇俏的百花楼姑娘蹲在一旁,正轻手轻脚地给他揉捏着小腿。
软榻前的空地上,几名百花楼的舞姬正翩跹起舞。李泰闭着眼,手指轻轻敲击着榻边的扶手上,神情慵懒又惬意。昨天挨打的痛、禁足的烦闷,早就被他抛到九霄云外,满心都是即将到手的金银,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这时,一道身形微胖、面容恭谨的身影快步走了进来,正是无舌派来魏王府担任管家的德顺。
德顺是无舌的干儿子,自幼跟着无舌在宫中当差,深谙察言观色、谨言慎行之道。这次被无舌派来担任李泰的管家,李泰见他办事利落,又信得过无舌,就让他担任管家,魏王府中大小事务,都交给他打理。
德顺轻手轻脚走近,目光先扫过歌舞姬和按摩的姑娘,见都是齐王殿下安排来的人,这才放下心来。
他微微躬身,声音压得极低,只堪堪传入李泰耳中,“殿下,后门来了位身披玄色斗篷的人,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连面容都藏在兜帽之下,不肯显露。此人只递了名刺,指名道姓要求见殿下,说是有大事相商。”
李泰敲击扶手的手指骤然一顿,双眼倏然睁开,心中一喜,暗叹道:来了!果然不出三哥所料,世家的人这么快就找上门了,我的金山银山,这就送上门来了!”
李泰强压下心头的激动,挥了挥手,语气淡漠地吩咐道:“舞乐暂且停下,所有人先退下。”
舞姬和按摩的姑娘闻言,纷纷停下动作,悄无声息地退下。
李泰缓缓坐直身子,看向德顺,沉声问道:“名刺拿来。”
德顺连忙从怀里掏出,双手捧着一张朱红色笺纸恭躬敬敬递上。
李泰伸手接过,目光扫过上面的字迹:赵郡 李氏旁支 李穆 谨拜魏王殿下 怀赤诚求见 愿商要事 伏乞恩准。
李泰看后,面色瞬间沉了下来,抬手就将那张名刺丢在一旁的案几上。
李泰看向德顺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愠怒,一字一句吩咐道:“德顺,你现在就去后门回了那人,告诉他,赵郡李氏一个旁支子弟,也配求见本王? 本王是大唐亲王,何等身份,岂是谁想见就能见的,让他哪来的滚到哪去。”
德顺低头躬身,静静听着李泰的指令,只等李泰继续交代。
李泰揉了揉依旧微肿的脸颊,想起禁足挨罚的事,刻意加重语气说道:“你再跟他说,本王如今落得禁足魏王府、罚俸闭门思过的下场,全是拜他赵郡李氏所赐!若不是为了替李景行求情,本王何至于在县衙和三哥争执,何至于受这皮肉之苦?本王现在对赵郡李氏,心里头火气大得很,看见他们就烦。”
李泰顿了顿,眼神微微闪铄,带着几分算计,压低声音道:“你话里再提点他一句,空着手来赔罪,就想让本王消气,还想跟本王谈要事,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本王禁足期间府中用度本就紧张,又挨了罚,心情郁结,赵郡李氏若是真有诚意,就该让主脉的人带着实在东西,给本王赔罪消气,不然一切都免谈。”
李泰说着,又特意叮嘱一句,生怕德顺没领会清楚:“你就照着我这话原原本本说,既别明着索要财物,也别让他听不明白,既要摆清本王的身份,也要让他知道,没好处,就别来烦本王。说完直接打发他走,不必多留,看他们后续怎么做就是。”
“奴婢明白,奴婢一定一字不差,按殿下的吩咐回话。”德顺连忙躬身应下。
他心思通透,瞬间就领会了李泰的全部意思,既端住了魏王的架子,又隐晦向赵郡李氏索要好处,还不会落人口实。
“去吧,行事谨慎些。”
李泰摆了摆手,语气恢复了几分淡漠,心中却早已乐开了花,只等着赵郡李氏乖乖送上金银财物,印证自己的算计。
德顺领命后,轻手轻脚退下,沿着王府的回廊朝后门走去。
等德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回廊尽头,李泰压低声音喊了一句:“影卫何在?”
话音落下不过瞬息,两道黑影悄无声息地从树上跃下,对着李泰躬身行礼:“魏王殿下!”
李泰看向面前的两名影卫,神色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