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舌闻言,神色没有半分慌乱,他微微低头,沉吟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只有二人能听见,却字字清淅:“回殿下,奴婢……知情。”
无舌的这一句回答,虽在李恪预料之中,却还是让他眼底微凛。他早猜到老头子对宫中诸事了如指掌,可无舌这样直白的承认,还是印证了他的猜测。
李恪没有打断,静静等着无舌继续说下去。
无舌抬头,目光和李恪相对,语气恭谨,却多了几分坦诚:“东宫乃是储君之地,历来都是各方势力紧盯之处,世家大族心思叵测,安插眼线窥探储君、打探朝局,已经是多年的陋习。这些眼线,藏在内侍、宫女、甚至卫率的杂役之中。”
无舌顿了顿,声音压得更轻,“殿下,陛下对此事……早已心知肚明,并且对此事,是默许之意。”
李恪眉毛微挑,心中了然,沉声追问道:“老头子既然早已知晓,却迟迟不曾清理,本王明白他其中深意。但是本王问你,这些藏在东宫各处的世家暗线,具体是哪些人,分布在何处,你手中,是否握有详细名单?”
李恪的语气里带着不容回避的笃定,他知道无舌身为李世民最贴身的内侍,掌管宫中诸事,替李世民把控各方隐秘,这样关键的眼线名册,他绝对不可能没有。
殿内的气氛愈发凝重,长乐趴在软榻边,连动都不敢动,乌溜溜的眼睛紧紧地看着二人,小脸上满是紧张,生怕打扰了三哥的大事。
无舌闻言,垂在身侧的手微微一动,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沉静样子,没有丝毫迟疑,躬身回道:“回殿下,奴婢手中,确有东宫世家暗线的完整名册。”
此言一出,李恪周身的气息顿时松快了几分。他就知道,老头子心思缜密,布局深远,绝不会对东宫的隐患毫无准备,这张名单,正是他当下最需要的东西。
无舌见状,继续沉声说道:“陛下早就料到世家不会轻易放弃东宫这处要地,数年前就命奴婢暗中排查,一点点梳理这些人的身份、隶属的世家派系、负责打探的事宜,甚至连他们传递消息的隐秘方式,都一一记录在册。这些人,有的是东宫伺候了数年的老内侍,有的是洒扫的宫女,还有两人,混在了太子卫率的杂役营里,平日里看着安分守己,实则每隔几天,就会借着出宫采买、传递文书的由头,将东宫的动静悄悄送出去。”
李恪闻言,他走到软榻旁,看了眼抱着银子、大气不敢出的长乐,又转身看向无舌,语气低沉没有半分转寰的馀地:“今天的事,事关重大。本王私出禁门东宫、张士贵调兵封锁,还有宿国公等人在校场选兵的所有事,半个字都不能泄露出宫。若是走漏一丝风声,本王和老头子、老四以及大哥的谋划就会尽毁,你可知其中利害?”
无舌心头一凛,当即躬身低头,语气恭谨又笃定:“殿下放心,奴婢就是豁出性命,也绝不会将今天的事吐露半分。奴婢伺奉陛下多年,深知轻重,不该说的话,绝对不会有一个字外传,殿下和校场诸人的行踪,定会捂得严严实实。”
“好。”
李恪微微点头,继续吩咐道:“东宫的这些眼线,留着终究是隐患,今天就要彻底清理。你此刻就着手处置,理由你自己想,务必要做到自然隐秘,既不能惊动旁人,更不能牵扯到本王和太子。”
李恪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无舌:“只许成功,不许露出半点破绽,要让世家的人,只当是这些眼线他们自身出了差错,或者是宫中常规调度,绝不能让他们疑心到是我们刻意为之。”
无舌低头沉思片刻,心中有了全盘计较,抬头时神色沉稳,躬身回道:“殿下,奴婢已有计较,不劳殿下费心。奴婢这就拿着名册,以宫中内侍、宫女例行核查为由,逐个处置这些人。”
无舌缓步上前,细细说清自己的谋划:“那些藏在东宫的洒扫宫女,奴婢就以‘各司局人员调配,浣衣局、御膳房需要增补人手’为名,直接调去行宫别院当差,远离长安城,再也没有传递消息的机会;
混在卫率杂役营的两人,奴婢就去找张将军,以‘卫率整编,裁汰无籍杂役、清查来路不明之人’为由,直接逐出东宫,交由京兆府暗中看管,不许他们和世家的人接触;
至于那几个资历老、藏得深的内侍,就以‘年老体衰,恩准出宫养老’为名,赏些银钱,派人押送回乡,派人暗中监视,绝不让他们妄动。”
无舌言辞条理清淅,每一步都算得周全:“奴婢行事之时,只带身边的两个心腹,不动刀兵,不声张,不盘问,就按宫中常规规矩处置,半个时辰之内,就能将这些人尽数清理出东宫,绝不留一个隐患,也绝不会让旁人察觉是殿下授意。”
李恪听完沉吟片刻,淡淡说道:“你的法子虽然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