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啊……”
李纲抚着花白长须,眼中满是欣慰,“陛下常和老夫说,诸位皇子之中,你最象他,既有勇武,又有城府。今天一听,老夫才算真正放心。”
李纲身子往前微倾,声音压得更低,字字恳切:“你既心中有数,老夫就不再多言。北征突厥之事、世家之祸、太子的安危,你样样都算到了,比老夫预想的还要周全。”
李纲顿了顿,目光锐利却温和:“只是老夫再叮嘱你一句——刀可握,兵可调,心不可乱,手足不可疑。你和太子、魏王,三人同心,则大唐稳;三人若离,则国本摇。只要你们兄弟始终一条心,任凭世家如何搅动,都翻不了天。”
李恪起身,对着李纲深深一揖,语气沉稳有力:“夫子放心,学生这一生,绝不和父兄离心。”
李纲闻言大笑,连连点头:“有你这句话,足够了。足够了。”
李纲缓缓起身,整了整略显陈旧的衣袍,语气平和道:“话既已经说透,老夫就不再多留。东宫耳目众多,老夫在此久待,反倒惹人猜疑,你有时间就帮太子把这些耳目清一清,别让他们暴露了你今天的行踪。”
李恪连忙跟着起身:“学生明白,稍后亲自处置,绝不会留下隐患,学生送夫子。”
“不必。”
李纲抬手止住李恪,“你如今身在局中,步步都需要谨慎。少露面、少应酬,多做事、多藏锋,比什么都强。”
李纲顿了顿,声音压得更轻,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东宫这边,老夫会帮你看顾着。朝中若是有朝臣对你不利,老夫也会在朝堂上护着你。你只管放手去做,守住本心,护住手足,就是对大唐、对陛下最大的尽忠。”
李恪心中一暖,郑重躬身:“谢夫子成全。”
李纲微微点头,目光再一次落在李恪身上,眼神里既有师长的严苛,又有长辈的怜惜:“你虽年幼,但肩上担的却比太子还重。凡事步步为营,切记不可急躁,更不要一人把所有凶险都扛在身上。太上皇、陛下、二位娘娘、太子、还有老夫,都在你身后。”
“学生谨记。”
李纲不再多言,抬手轻轻拍了拍李恪的肩膀,转身就朝殿门走去。
长乐见李夫子要走,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规规矩矩行了一礼:“李夫子慢走。”
李纲回头看了长乐一眼,忍俊不禁,温声道:“公主殿下,太子的私房钱,你可要手下留情。”
长乐小脸一红,连忙把怀里的银子捂得更紧,小声应道:“知道啦……”
李纲朗声一笑,推开殿门走了出去。
小旭一见李纲出来,立刻躬身迎上,满脸忐忑。
李纲淡淡吩咐道:“守好殿门,任何人不得擅入。”
“是,李少师。”
李纲不再多言,沿着宫道缓缓离去。
殿内
李恪低头看向攥着银子、一脸乖巧的长乐,语气放轻:“长乐,你先在这儿乖乖坐一会儿,吃点点心,三哥处理点事,很快回来陪你。”
“恩!”长乐懂事地点头,抱着银子坐到软榻上,安安静静。
李恪转身走到殿门前,抬手轻叩门板。
门外的小旭立刻躬身回话:“殿下。”
“进来。”
小旭轻手轻脚推门入内,低头站着,大气都不敢喘。
李恪淡淡开口道:“你现在立刻去东宫校场,让张士贵将军带一队心腹将士来见本王,让他暂且放下手头的事,不得声张,速来!”
小旭心头一凛,连忙躬身应道:“奴婢明白!”
“等张将军到了,你再去一趟甘露殿。”
李恪声音压得更低,一字一顿,“去请陛下身边的无舌公公,单独来东宫见本王。”
小旭听得浑身一紧。
张士贵是太子卫率的统帅,无舌是陛下贴身的内侍,这二人一同被召,东宫内,即将有大事发生。
小旭再次躬身,“奴婢遵命!奴婢这就先去请张士贵将军,随后就去请无舌公公,一路绝不走漏半分风声!”
“去吧。”李恪轻轻挥手。
“是!”
小旭躬身倒退,轻手轻脚退出殿门,合上殿门,快步离去。
……
东宫校场上
一千名太子卫率精锐个个腰背挺直、气息沉凝。
将台下,程咬金光着膀子,手里拎着一根木槊,正和卫率中几个敢打敢拼的精锐轮番较量。
“再来!力气跟娘儿们似的,以后怎么能护卫太子殿下的安危!”
程咬金一声大喝,木槊横扫,眼前那名卫率虽早有防备,却仍被震得连连后退,虎口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