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赵家小院里的狗先炸了,隔壁老钟头家那条黄狗叫得嗓子都劈了。

    紧接着,整座浪头村的狗全疯了。

    鸡鸭在棚里乱撞,猪圈里的老母猪顶得木栏咯吱响,牛棚里拴着的水牛也猛甩脑袋,蹄子把泥地踩得直响。

    翠花一把抓住菜刀,“又来?”

    赵大海抬头看向后山,脸上的疲惫瞬间消失。

    他的胸口贴着的纯净结晶先热了一下,随后滚烫起来,热意透过旧衬衫,烫得皮肉发疼。

    红叶看见他脸色不对,赶紧放下碗,“大海哥,你胸口又疼了?”

    赵大海没有回答,他站起身,刚走到门口,院墙外就传来扑通一声。

    小泥鳅翻墙翻到一半,整个人摔进泥水里,连滚带爬冲进堂屋。

    他身上还穿着没干透的破蓑衣,脸比刚才更白,嘴唇冻得发紫,“海叔,后山出事了!”

    翠花一把揪住他后领,“你不是刚回来?又跑哪去了?”

    小泥鳅喘得厉害。

    “俺没进死线,俺就在老榕树边盯着。后山那边白了一大片,第一道死线外头的竹叶全冻住了!”

    堂屋里瞬间没声。

    铁牛抱着竹竿站起来,“冻住?这会儿刚下完雨,咋会冻?”

    小泥鳅急得眼泪都快出来,“真冻了!竹叶上全是白霜,地上水坑结冰,俺踩了一脚,鞋底都粘住了!”

    赵大海把门拉开。

    外头的海风本该带咸湿,可此刻吹进院里的风却带着刺骨寒腥,闻一口,喉咙里都发涩。

    更可怕的是,地底传来的声音变了。

    原本三短一长的“咚、咚、咚,咚”已经听不清了。

    取而代之的是连成一片的轰鸣,厚重、混乱、烦躁,像整座后山地下都在翻身。

    秦枭在柴房里猛地抬头,绑绳勒得肩膀发颤,“死水!”

    赵大海回头看他。

    秦枭脸上再无半点血色,“燕山绝壁喷红水前,也是这样,先冻,再响,最后死水从穴口往外顶!”

    赵大海跨进雨后的院子。

    天空还没亮,黑云压在村顶,远处后山却泛起了幽蓝光。

    光不亮,却冷得刺眼。

    小泥鳅指着后山方向,声音发抖,“海叔,北坡泥沟那边冒蓝水了,顺着沟往村里流!”

    金老板失声道:“往村里?”

    赵大海转身进堂屋,抓起暗柜钥匙,“翠花,开柜。”

    翠花没问半句,立刻扑到暗柜前,把绕着红线黑发的铜锁打开。

    柜门一开,里面的结晶果实竟然没有蓝光,而是蒙着一层白霜。

    白家副本、沈家草纸、唐家薄绢的边角也被冻硬,连那半颗血天石都缩成暗红死点。

    赵大海伸手拿出剩下那枚光泽黯淡的结晶果实,又把两寸纯净结晶按在胸口。

    刚接触的瞬间,他身体狠狠一震。

    翠花眼疾手快扶住他,“赵大海!”

    赵大海牙关咬住,没让痛声漏出来。

    后山的寒气已经不是普通源质暴动,这是母体级力量沿着枯龙井根系反向灌入,把海沟深处的极寒死水硬生生推上了陆地。

    它不是为了探路。

    它要淹井,更要淹村。

    赵大海把结晶果实塞进怀里,“铁牛,堵村口水沟,拿麻袋、石头、木板,能堵多少堵多少。”

    铁牛马上往外冲,“俺听哥的!”

    翠花吼道:“你肋骨!”

    铁牛头也不回,“骨头等会儿再疼!”

    赵大海看向金老板,“去叫刀疤刘,把码头能动的人都拉起来,拦住村民,别让人碰蓝水。”

    金老板提起蓑衣,“我这就去。”

    红叶急忙道:“我熬解毒水,拿石灰和草药先备着。”

    赵大海点头,“所有水缸盖死,井封住。谁碰了蓝水,先用热水冲手,再喊你。”

    紫萱抓起门后的短柴刀,“那我呢?”

    赵大海看了她一眼,“守翠花,守红叶,守暗柜。”

    紫萱眼神一亮,又被翠花按住后脑勺,“别美,听话!”

    赵大海刚要出门,后山方向突然炸出一道蓝白水柱。

    浪头村尽头的夜色被照开,北坡那边传来石头滚落和竹林断裂的声响。

    一股极寒气流贴地冲来,院子里的水缸外壁瞬间结霜,红叶手里的铜盆当啷掉地,盆沿冻出白边。

    赵大海猛地抬手挡住门口。

    右眼龙瞳本能开启,纯蓝竖瞳在夜里亮起。

    他想先看清后山死水流向,想找出可以切断的水脉。

    可视线刚穿过竹林,井底深处便有某个庞大到无法估量的意志回头了。

    那意志没有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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