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俺那个手柄有用吧？”

    赵大海把手柄丢给他。

    “有用。”

    小泥鳅咧嘴笑，牙缝里还有泥。

    翠花要是在，肯定又要骂他。

    天亮后，赵家小院大门打开。

    翠花看见赵大海浑身泥水回来，眼睛一下红了，嘴上却凶。

    “还知道回来？”

    赵大海把湿夹克脱下。

    “饭别收，你说的。”

    翠花气得拿毛巾砸他。

    “滚去换衣服！”

    紫萱凑过来，手指摸了摸他冰冷的手背。

    “我说给你暖手，可没说暖泥人。”

    红叶已经端来姜汤，声音软得发紧。

    “先喝，别说话。”

    铁牛在柴房门口探头。

    “哥，洋人抓住没？”

    赵大海喝了半碗姜汤。

    “十二个，一个不少。”

    铁牛乐了。

    “那俺今晚能不能多吃一碗？”

    翠花转头吼他。

    “你昨晚就多吃了！”

    院里紧绷了一夜的气终于松了一点。

    可赵大海没有松太久。

    他坐到八仙桌旁，开始整理敢死队长汉森贴身物品。

    防水地图、加密纸条、瑞士账户编号、药片、折叠刀。

    最后，他从汉森内层口袋里翻出一张绝密指令单。

    纸张经过特殊防水处理，上面盖着深渊基金会的黑色印章。

    赵大海目光扫到任务目标一栏。

    第一目标：清平枯龙井北坡裂缝。

    第二目标：采集树级源质活性反应。

    第三目标：若失败，执行二级污染封锁。

    这些都在预料中。

    可最下方还有一行红笔圈出的备用目标。

    赵大海的眼神停住。

    省城地下坐标。

    坐标旁边写着四个字。

    “旧防空库。”

    翠花察觉他脸色不对，走到他身边。

    “又出啥幺蛾子？”

    赵大海把指令单摊在桌上。

    “基金会的最终目标，不只枯龙井。”

    他指向那行红字。

    “省城下面，还有一个他们盯上的地方。”

    赵大海把那张绝密指令单压在八仙桌上，手指停在“省城旧防空库”几个字上，堂屋里的油灯忽然跳了一下。

    翠花正拿干布擦他头发，见他盯着纸不动，火气又上来了。

    “刚从泥坑里爬回来，还惦记省城，你脑袋是铁打的？”

    赵大海没回嘴，只把指令单折好，塞进白家副本最底层的油布袋里。

    红叶端着姜汤站在旁边，小声说道：“先把汤喝完，身上还冷。”

    紫萱靠在门框边，领口被夜风吹开半寸，眼睛却一直盯着赵大海。

    “海哥，你要再倒下，今晚我可真把你绑床上。”

    铁牛蹲在柴房门口，听见这话，憨憨地抬头，“绑床上干啥？俺有麻绳。”

    翠花抄起毛巾就砸过去，“闭嘴，看你的秦家主！”

    柴房里，秦枭被绑在柱子上，脸色灰得厉害，听着外头打闹，却一点笑意都没有。

    他已经见过赵大海怎么废掉基金会敢死队，又亲眼看见血天石被收走，心里那点秦家家主的傲气，早让雨水冲得干干净净。

    金老板把一套烧坏的防辐射服、半截探测线和二级封锁箱残壳堆在堂屋角落，低声说道。

    “大海，白擎那边已经让船线查厂家，最晚后天能回话。”

    赵大海点了一下头，“让他查快点，省城旧防空库也一起查。”

    金老板脸色变了变，“省城地下那地方不好碰。当年打仗留下来的，后来又被几个单位轮着用，账面上早封死了。”

    赵大海把姜汤喝完，碗底往桌上一放，“账面封死，才说明里面有东西。”

    这句话刚落，院外猛地传来一声闷响。

    那声响从后山方向滚过来，压过屋顶残雨，压过鸡窝里受惊的扑腾声，也压过众人刚松下来的那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