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他父亲不一样。”楚星河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他比他父亲更狠,也更冷。”
“那不是好事。”
“但那是他活下去的唯一方式。”
走廊的尽头,楚思涵已经走远了。
他的背影在夕阳的余晖中拉得很长很长,像一个已经背负了太多东西的成年人,而不是一个十二岁的少年。
【楚星·时空城·三环某处】
当夜幕完全降临时,楚思涵独自一人走在那条熟悉的街道上。
他的手里提着一个工具箱,里面装着修补墙壁用的速干混凝土和一把泥瓦刀。
楚诗语的院子。
那面被他撞坏的围墙,他答应过要修好的。
夜色中的二层小楼依旧朴素,庭院里的池塘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光。楚思涵没有进院子,而是站在围墙外面,借着路灯的光,一点一点地将新砖砌进那个大窟窿里。
他的手艺算不上好,但胜在认真。每一块砖都摆得端端正正,每一条缝隙都填得严严实实。
做到一半的时候,二楼的窗户开了。
楚诗语探出头来。她已经换下了那身军装,穿着一件素色的棉麻家居服,长发散在肩头,整个人褪去了白天的凌厉,多了几分居家的慵懒。
她的目光落在楚思涵身上,又看了看那面正在被修复的墙,嘴角微微上扬。
“大晚上的来修墙?”
楚思涵头都没抬,继续砌砖:“答应过的事,就要做到。”
楚诗语靠在窗框上,单手托腮,看着下面这个认真砌砖的少年。
“今天你的表现让我诧异。”她说,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赞许,“第一次开机甲就打出了百分之九十七的同步率,楚家这么多年,你还是头一个。”
楚思涵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砌砖。楚思涵将最后一块砖砌好,用泥瓦刀刮平了表面的水泥。
楚思涵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抬头看着二楼窗口的楚诗语。
月光洒在她的脸上,让那张平日里冷峻的面孔多了几分柔和。
“天骄试炼上,你会遇到叶家、慕容家、龙家的人。”楚诗语的声音比白天在议事厅时多了几分温度,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叶家的‘万象森罗’,慕容家的‘天机算术’,龙家的‘龙血沸腾’——这些都是共和国的顶级异能,不比楚家的空间系差。”
“我知道。”楚思涵说,“但我不需要比他们强。”
“那你要比什么?”
“比谁能活到最后。”
楚诗语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楚思涵提起工具箱,朝楚诗语微微鞠了一躬,然后转身离开了。
楚诗语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
“楚家这一代,出了个有意思的小家伙。”
她关上了窗户。
庭院里,月光如水,池塘里的青蛙叫了两声,又安静了。
【楚星·时空城·楚思涵的住处】
深夜。
楚思涵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本从博渊阁第三层借出来的资料——《共和国天骄试炼·历届记录》。
他没有看那些华丽的排名数据和荣誉记录,而是在看另一份东西——死亡名单。
每一届天骄试炼,除了最终的三十人入选名单之外,还有一份不对外公开的名单:试炼中死亡或永久伤残的参与者名单。
楚思涵一页一页地翻过去。
第一届,参与人数一百二十人,死亡二十一人,永久伤残十四人。
第二届,参与人数一百五十人,死亡二十三人,永久伤残十八人。
第三届,参与人数一百八十人,死亡三十四人,永久伤残二十二人。
数字在一届一届地攀升。
到了最近一届——第十一届,参与人数三百人,死亡五十六人,永久伤残三十九人。
死亡率接近百分之二十。
楚思涵合上了资料,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三个月。
他只有三个月的时间。
三个月后,他将代表楚家,站上共和国最高、最残酷的竞技舞台。
在那里,他面对的不再是荒漠狼、烈阳毒蝎、晶鳞噬沙蟒这些没有智慧的野兽,而是叶家、慕容家、龙家——那些和他一样,甚至比他更强的天骄。
他想起楚枭在难民星上教他开膛刀时说过的话:“思涵啊,你记住,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天赋是绝对的。你有天赋,别人也有。你能吃苦,别人更能。你能在难民星上活下来,别人也能在北斯神国的炮火里活下来。你能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