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珩站在点兵台最高处。玄麟重甲在身,肩头破损处被临时修补,狰狞的疤痕被甲叶覆盖,却掩不住甲胄下身躯的沉重与疲惫。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失血过多的痕迹尚未褪尽,嘴唇紧抿成一道冷硬的直线。但那双鹰隼般的眼眸,此刻却如同燃烧的熔岩,锐利、炽热、带着一种足以焚毁一切的意志力,扫视着台下每一个士兵。
他手中,紧握着那张被暗红血迹浸染了大半的桑皮图纸——萧景以命相搏绘制的“赤焰戈壁地脉污染图”。图纸的边缘被他捏得微微发皱,却又被他以近乎虔诚的力道抚平。那刺目的血迹,如同烙印般灼烫着他的掌心,也灼烫着他的灵魂。
“朔方军的弟兄们!”顾珩的声音并不高亢,却如同沉重的战鼓,穿透呼啸的寒风,清晰地砸在每一个人的耳膜上,带着金铁交鸣的质感,“黑风峡的血,还没冷!陷阵营兄弟们的英魂,还在天上看着我们!”
台下,数千双眼睛瞬间聚焦在他身上,空气凝滞得如同冻结。
“我们毁了墨戎一个毒窝!断了苍狼的粮道!但代价是什么?!”顾珩猛地举起那张染血的图纸!动作牵动肩伤,剧痛让他额角青筋一跳,却被他强行压下!“是三百七十六个陷阵营兄弟的命!是一百二十三个工营好手的血!是朔方军被打断的脊梁骨!”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受伤雄狮的咆哮,带着雷霆万钧之力:
“现在!墨戎的杂种!把爪子伸到了赤焰戈壁!他们想干什么?!”他猛地将图纸展开,指向上面那扭曲的祭坛和猩红的标记,“他们想引爆地火!想用毒浆和烈焰,把整个北境!把你们的父母妻儿!把你们用命守住的这片土地!烧成焦土!化成毒狱!让千里无人烟!百年无生机!”
“灭世之灾!”四个字如同惊雷炸响!校场上的空气瞬间被点燃!士兵们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震惊、愤怒、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与决绝交织在一起!
“我们能答应吗?!”顾珩怒吼!
“不能——!!!”山呼海啸般的咆哮瞬间撕裂了校场的死寂!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轰然爆发!数千个声音汇聚成一道撼天动地的雷霆!震得点兵台都在微微颤抖!
“对!不能!”顾珩的声音如同淬火的寒冰,压下沸腾的声浪,“赫连旭的弯刀砍不断朔方军的骨头!墨戎的毒药毒不死北境男儿的血性!黑风峡的血债要讨!赤焰戈壁的毒瘤,更要连根拔起!”
他猛地将图纸狠狠拍在面前的帅案上!发出砰然巨响!
“今天!老子要带你们!去掏了墨戎的老鼠洞!去炸了那狗屁祭坛!去把那些杂种!连同他们的毒浆!一起埋进地狱的火坑里!”
他目光如电,扫过台下:
“此战!九死一生!赤焰戈壁,毒火焚天!进去,可能就再也出不来!怕死的!现在!给老子站出来!滚出校场!朔方军!不养孬种!”
死寂。
只有寒风呼啸。
台下数千将士,无一人后退!无一人低头!他们的眼神如同最坚硬的玄铁,死死盯着点兵台上的身影!那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滔天的战意和同归于尽的决绝!
“好!”顾珩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都是带把的爷们!朔方军!没有孬种!”
他猛地抽出腰间的朔渊巨刃!沉重的刀锋在寒风中发出龙吟般的嗡鸣!
“老子顾珩!在此立誓!”
刀尖直指苍穹!
“此战!老子冲在最前!要死!老子第一个死!杀!”
“杀——!!!”震天的怒吼再次爆发!声浪如同实质,冲散了漫天风雪!
“陆九!”顾珩收刀入鞘,声音斩钉截铁!
“在!”
“点‘焚渊营’五百人!披‘辟火甲’!持‘焚雷弩’带足‘燃血散’!三日后!子时!随老子出征赤焰戈壁!”
“得令!”
“工字营!”
“在!”
“所有‘隔热盾’、‘滤毒罩’!优先配给‘焚渊营’!其余人等,留守大营!加固防御!看死赫连旭的狗崽子!若有闪失!提头来见!”
“得令!”
“其余各部!各司其职!此战!朔方军!破釜沉舟!不胜!即亡!”
“必胜!必胜!必胜——!!!”
狂热的战吼响彻云霄!整个军营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压抑许久的悲愤与血性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顾珩看着台下沸腾的战意,眼中燃烧着焚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