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地闭上眼!强行压下胸腔里翻江倒海的情绪!再睁开时,眼中所有的柔软都被一种更加冰冷、更加坚硬的决绝所取代!他将那封带着体温的信纸,极其郑重地、对折再对折,然后小心翼翼地塞入自己玄麟甲最贴近心口的暗袋里!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庄重!
信纸紧贴着心脏的位置,仿佛能感受到那跨越千山万水而来的微弱脉搏与温度。
他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在地图上那如同毒瘤般的黑风峡标记点。眼神锐利如刀,再无半分迷茫与动摇!
“陆九!”顾珩的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断,如同淬火的玄铁!
“在!”
“沧州都督府的狗屁军令,当擦脚布!”顾珩眼中寒光爆射,“传我军令!”
“第一,‘夜不收’所有精锐,全部撒出去!给我钉死黑风峡!摸清墨戎灌毒的具体位置、深度、药量!找到所有可能的引爆点!绘制详图!”
“第二,工字营!给我日夜赶工!打造特制‘泄洪渠’!材料不够,拆了老子的营房也要造!目标——黑风峡冰河裂缝下游!必须在墨戎引爆前,给我挖出一条泄毒通道!把那些毒浆……引到没人的戈壁滩去!”
“第三,铁牛!”他看向帐外,“让他点齐‘陷阵营’!随时待命!一旦‘夜不收’锁定核心引爆点……老子亲自带队!去把那毒瘤的老巢……掀了!”
“将军!您的伤……”陆九大惊失色!黑风峡地形比鬼哭林更险恶!深入敌后强袭,凶险万分!将军的伤根本承受不住!
“死不了!”顾珩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因为虚弱和剧痛微微晃了一下,却被他强行稳住!他一手按在桌案上,支撑着身体,目光如同燃烧的寒星,扫过陆九惊愕的脸,最终定格在帐外呼啸的风雪上!
“萧景在京都……等着!”
“朔方几十万军民……等着!”
“老子这条命……”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声音如同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的钢铁洪流,“……是鞘!是护住那把刀的鞘!”
“刀锋所指……”
“老子……必至!”
话音落下,他猛地抓起桌案上的佩刀——朔渊!沉重的刀身入手,带来熟悉的冰冷与力量感。他无视肩头撕裂般的剧痛,将刀狠狠插入腰间的刀鞘!动作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惨烈与决绝!
“传令!”
“全军备战!”
“此战……”
顾珩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在死寂的军帐,也炸响在每一个朔方军将士的心头:
“——有我无敌!”
风雪呼啸,卷起营帐的帘角。
帐内,炭火映照着顾珩染血的肩甲和那双燃烧着焚尽一切火焰的眼眸。
心口的位置,那封薄薄的信纸,滚烫如烙铁。
鞘在。
刀锋所指,地狱亦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