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名拿我,就必须在朝堂上、在陛下面前过堂!这就是机会!”
“你要去……当饵?”顾珩的声音低沉得可怕,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将萧景看穿。
“是诱饵,也是刀。”萧景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紧,袖口那干涸的血迹仿佛在发烫。
“郑玄以为我离了朔方,离了将军的庇护,便是砧板鱼肉。但他忘了……我萧景,并非只会感知地脉的废人。”他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加深,“京都的水,我比他们更熟。太子和郑玄的党羽,也并非铁板一块。只要我能回到京都,站在金銮殿上……我就能撬开一条缝!拿到我们需要的证据!至少……能拖延时间!为将军肃清沧州毒瘤争取时间!”
他看向顾珩,眼神深处是破釜沉舟的决绝:“将军,我需要你留在朔方!我需要朔方军这把刀,在我搅乱京都风云时,牢牢钉死墨戎的咽喉!我需要你……活着!守住这把刀!”
“刀在,鞘在。”顾珩的声音如同从深渊中传来,带着铁锈般的血气,重复着那日的誓言。
他看着萧景眼中那近乎燃烧生命的决绝光芒,胸腔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愤怒、担忧、不甘,还有一种更深沉的、被对方这份孤勇点燃的……敬意与共鸣。
他猛地撑起身子,不顾薛神医的惊呼和肩头撕裂般的剧痛!他目光如炬,死死盯着萧景:
“好!我守朔方!你闯京都!”
“但记住——”
顾珩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一种近乎蛮横的守护意志:
“你的命!是我顾珩的鞘!”
“敢在京都折了……”
他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凶光,一字一顿,如同重锤砸落:
“我必提朔方铁骑!踏破帝京九门!”
“取郑玄狗头!”
“焚东宫!”
“为你……祭旗!”
这不是情话。
这是比血誓更残酷的承诺!
是北境煞神对皇权的终极威慑!
是将两人的命运,彻底捆绑在帝国兴亡的战车之上!
萧景的呼吸猛地一窒!他看着顾珩眼中那毁天灭地般的疯狂光芒,心脏如同被巨锤击中!
震撼、悸动、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与……归属感,再次汹涌而来!他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冰封般的坚定。
“一言为定。”他声音低沉,却带着千钧之力。
“陆九!”顾珩不再看萧景,转向自己的心腹,声音斩钉截铁:“点影卫三十人!护送殿下回京!沿途所有飞燕据点,全力配合!确保殿下安全抵达京都!若有闪失……提头来见!”
“得令!”陆九单膝跪地,声音铿锵!
“秦念!”萧景也同时开口,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疏离,“收拾行装。即刻启程。”
风雪更急。
石棚内,篝火噼啪。
两道目光最后一次在空中交汇。
没有缠绵。
没有告别。
只有无声的托付。
与冰冷的杀机。
萧景裹紧狐裘,转身踏入茫茫风雪。
顾珩靠回岩石,闭上眼,肩头的伤和心中的火,一同灼烧。
暗流,已从朔方冰原,涌向京都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