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火
水。顾珩的目光落在他因极度痛苦而咬破的下唇上,那一点猩红的血痕在苍白中格外刺眼。

    顾珩眉头紧锁,忽然探手入怀,摸索了一下,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灰布小包。他动作极其粗鲁地扯开,里面是几颗红得发亮、沾着白霜的沙棘果

    “薛老说…吃…这个…对肺好。”顾珩的声音干涩低沉,带着沙砾感,说完就把布包往萧景面前的矮几上一放,发出噗的一声轻响。

    他别过脸,看着燃烧的炭火,仿佛那果子自己长了腿跑过去。

    萧景看着那几颗鲜红欲滴、凝着寒霜的果子,在灰色粗布衬托下更显明亮。沉默片刻。他伸出手,拿起一颗最小的。

    小小的果子,在萧景修长却苍白的指间显得更加红艳。他没有立刻吃,只是静静看着果子上凝结的白霜,如同看着雪原的眼泪。

    许久,一个极轻、几乎被炭火爆裂声掩盖的字眼,在萧景喉咙里滚动,破碎却清晰:

    “谢……将军……炉火。”

    他没有看顾珩。

    顾珩也依旧看着炭火,仿佛刚才没听见。

    但炭盆里的火焰猛地向上跳跃了一下,映亮了顾珩紧绷的唇角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不可查的上扬弧度。

    也映亮了萧景苍白脸上,那被果霜沾染的指尖,悄然融化的一滴水痕。

    是冰霜?还是别的?

    帐外风雪呼号。

    帐内炉火无声。

    一果,无声。

    一谢,无形。

    却比鹰愁涧的烈火,更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