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崩
    废弃石矿场。

    寒风在裸露的岩石和积雪堆间打着旋儿,发出低沉的呜咽。深沉的黑暗被十几根粗大火把的光芒撕开,但依旧无法驱散那仿佛沉淀了千年的,混合着尘土和腐朽硫磺气味的冰冷寒意。

    巨大的矿坑如同大地被撕裂的伤疤,边缘狰狞扭曲。矿场中央,一处靠近塌陷区的边缘,已经被人工清理出来。

    陆九站在边缘,玄麟甲上凝着一层薄霜,脸色在火光跳跃下明暗不定,显得比石头更冷硬。

    下方,三名工字营经验最丰富的老匠头,正小心翼翼地沿着粗壮绳索,借着探火把的光亮,下探到一个直径不过三尺,深不见底的黝黑洞口旁。

    那是塌陷时露出来。后来被碎石半掩的缝隙入口。

    一名最精瘦的老匠头探下身,将长杆探头伸入洞口,感受着下方的气流和动静,时不时侧耳倾听。另外两人则紧张地拉着绳索。

    “老皮头,咋样?”上面有人压低嗓子喊。

    老皮头皱纹密布的脸在火光下忽明忽暗。他紧抿着干裂的嘴唇,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探杆尖端的细微震动,又凑近那洞口仔细嗅了嗅:“……不太对。”他声音沙哑,“下面……下面有风!不是穿堂风!是……是……一股往上顶的气!带着一股子……焦糊和怪土的腥气!就跟……就跟将军窖里放烂了的硝石拌着铁锈一个味儿!呛人!但……但没声音!死静!”

    死静?

    一股更深的寒意爬上众人的脊背。地下深处有异常的上涌气流,夹杂着怪异味道,却没有声音?

    “挖!清理洞口!继续往下探!”陆九的声音在寒风中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绳索摩擦声再次响起,工兵镐小心翼翼地清理着阻碍下探的石块和冻土。

    挖出来的泥土和碎石被吊上来,几个眼尖的士兵立刻在其中翻找。

    “九哥!看!又是这个!”一名年轻的工营军士捧着一小撮混杂在新鲜冻土里的深色碎砂跑了过来。

    墨绿色!带着和萧景手中那几粒一模一样的暗淡光泽!数量多了不少!

    陆九接过来,入手冰冷沉重,指尖用力搓开一点表层的泥灰,竟隐隐感觉到一丝温热?错觉?

    “还有这个!”另一个士兵又翻到几片破碎的、被熏得漆黑的木屑,还有半截烧焦的细绳头!“是新茬口!绝对是最近有人下去过捣鼓了!”

    深入二十丈……人为动土……墨砂……怪气……烧焦的痕迹……

    陆九的心猛地沉入谷底!所有线索串联成一根冰冷的绞索!萧景的惨烈示警绝非空穴来风!这下方……真被人埋了东西!

    “下!再下!给我探到底!”陆九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自己都未察觉的急促!他知道顾珩此刻在落鹰峡正与雪狼卫血战,每一息都珍贵,但这里的发现,重要性可能关乎整个北境!

    落鹰峡。

    战斗进入了最惨烈血腥的阶段。雪狼卫虽伤亡惨重,却如同被激怒的狼群,凭着悍勇和机动,竟分出一股精骑,试图攀上西侧相对平缓的崖坡绕过堵截!

    “滚下去!”顾珩一刀劈死一个爬上坡顶的百夫长,怒吼声响彻峡谷!

    然而他左臂的动作始终有那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迟滞感,那是反震留下的微妙酸痛,影响了出刀极限的速度和角度。

    几次本该斩尽的刀锋,都差了毫厘,让敌兵多了一丝苟延残喘的机会。

    这细微的破绽在乱战中极其致命,需要他耗费更多心神去弥补!他内心对萧景和陆九的怒火几乎要焚穿理智!

    铁牛挥舞着巨斧,像绞肉机一样横扫攀爬的敌兵:“妈/的!加把劲!弄死这群杂种!”

    鲜血浸透了冻土,残肢断臂堆叠,寒风都吹不散那浓郁到令人作呕的铁锈腥气。

    突然间!

    没有任何预兆!

    顾珩脚下的大地猛地一震!

    不是爆炸!也不是马蹄奔腾的震动!而是整个大地深处传来的一声沉闷至极的、如同巨大古兽翻身般的“嗡隆——”声!

    这声音低沉浩瀚,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喊杀、兵刃碰撞、马蹄声!峡谷两侧高耸的黑色崖壁如同筛糠般剧烈地抖动起来!无数大大小小的碎石冰屑如同暴雨般簌簌滚落!

    战场上所有人的动作都僵硬了一瞬!无论是朔方军还是雪狼卫,脸上都露出了瞬间的茫然和极度的恐惧!这是地鸣?!

    顾珩脸色骤变!一股极其不祥、冰冷彻骨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他猛地看向峡谷更深处的阴影——那里是他们预设的伏击圈外,雪狼卫主力正聚集试图攀爬的位置!

    下一刻!

    异变陡生!

    轰——!

    伴随着一声更加尖锐、仿佛岩石被巨力碾碎的巨响!峡谷西侧那段相对平缓、之前已经承受不住攀爬冲击的坡地深处,突然猛地向上隆起。

    随即如同被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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