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分钟当然不够。
但凡桑皎和晏长临对上视线, 开始接吻,双方都会全身心投入,这期间没有人会分神计算他们到底亲了多久。
更别提那些比接吻更进一步的事。
再退一万步来说, 就算是他一个人自给自足,也远远不止十五分钟, 所以桑皎之前都是在晏长临上班时进行劳动的。
桑皎听得出晏长临是在调侃他。
刚才“十五分钟”和“收拾”都是从他嘴里蹦出来的,但时间就是个大概的时间, 毕竟不管多久,他知道丈夫都会等他。
没想到这句话现在成了攻击他薄薄脸皮的一把刀,插在桑皎心头,让他又疼又心虚。
这下好了。
不仅没收拾干净, 反而把卫生间弄得更加脏乱差了。
桑皎欲哭无泪, 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身子朝后一仰,贴到了冰凉的镜面。
“……嘶!”他眉头微皱。
下一秒,晏长临带着温度的大手垫在了桑皎和镜子中间, 感受到单薄脊背的起伏, “这样好点了吗宝宝?”
将人拥进怀里。
桑皎被架在水池边缘, 全身上下只有两个支点, 第一个是和鼙鼓底下的台面,第二个则是晏长临整个人。
“好、好点了。”他一边敷衍回复,一边抓紧了晏长临胸前的布料,但空间逼仄, 晏长临又像座大山般横在前面。
桑皎两条腿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了。
他瞄了眼四周,除了墙壁还是墙壁, 根本找不到别的借力点,万分无助地想蜷缩起来——
另一个大活人不让。
“要抱就好好抱。”晏长临嗓音低沉沙哑。
他托住了桑皎的脚掌, 捏在手里缓缓摩挲,仿佛在做盲人按摩,在这一过程中,桑皎控制不住地身子前倾,只能树袋熊似的挂在晏长临身上。
两条胳膊越收越紧。
“……我、我们真的要在这里耽误时间吗老公?”桑皎脚心很痒,想笑又觉得太破坏气氛,硬生生憋住了,“不是说要吃早饭吗?”
“是,”晏长临的手换了个位置,揽住桑皎的腰,“得吃早饭。”
“不然我们桑桑会低血糖的。”
桑皎还以为晏长临宽宏大量地放了自己一马,眼睛瞬间变亮,“那我们出去吧?”
“你抱我出去,”他扬起一个甜甜的笑,其中三分心虚、七分讨好,“好不好嘛哥哥?”
晏长临挑眉,“不好。”
“好”字出口的时候,桑皎觉得眩晕感袭来,他下意识紧紧靠着晏长临的胸膛,屏住了呼吸,整个空间仿佛颠倒了。
——晏长临不知道第几次把桑皎拽进了自己的空间。
但眼熟的、和家里卧室一模一样的大床消失不见,只剩下一比一复刻的卫生间水池,在无限延伸出去的漆黑空间里安静矗立,像是在等待着必然发生的事情到来。
这是什么意思。
……家里那个卫生间被他弄脏了,还没来得及清理干净,所以有洁癖的丈夫才把他带到这个崭新干净的地方来?
桑皎眨巴眨巴眼睛,很懵。
但他转念一想,这岂不是代表着晏长临洁癖发作了,嫌弃他的东西吗?
怒气骤然涌至脑门,桑皎飞起一脚就要踹在晏长临的腹肌上,下一秒却被稳稳接住。
晏长临疑惑道:“怎么了宝宝?”
“晏长临,你是不是嫌我不干净啊……不然你干嘛要把我带到这里面来?”桑皎开口时带着哭腔,整个人因为未知的黑暗而微微发抖,“你不是说你对我‘没有洁癖’的吗?”
“骗子。”
“大骗子!!!”
“没有。”晏长临心头蓦然一软,连桑皎撒谎的事都可以忽略不计了。
“我没有嫌弃你,宝宝,”他赶紧把人抱进怀里哄,嗓音异常温柔,“真的没有嫌弃你,只是忽然觉得空间里面更方便一点。”
空间里,时间是不存在的概念。
也更方便他用那些触手,或者别的形态的东西。
只有在自己的空间里,晏长临才能随心所欲地将异能最大化利用起来,但这个地方是他的异能具像化,是他眼耳口鼻舌的化身,反映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那些不堪入目的真实想法。
因为沈倾霜和晏晚风在晏长临小时候就拿他做各种实验,被迫他用异能做不喜欢的事,所以他其实对自己异能不怎么感冒。
有用就用,没用就算了。
直到他开始用异能救人,用异能杀死魔物,用异能为桑皎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晏长临才觉得这种抗拒感消退了些。
好歹不再下意识蹙着眉头。
用桑皎的话来说,就是不再一副“苦大仇深”的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