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账……”她低声咒骂,将程墨亭给的瓷瓶小心收入袖中。
风声呜咽,似冤魂低诉,摇响了檐下铜铃,三年前的漕运案,一场大火,烧死了半个扬州漕帮,有漕工,有妇孺,官银却不知所踪,合着全是……
她正思量着其中联系,陈白瓷端汤前来:“妹妹辛苦,吃点东西吧。”
梁若鸢接过汤碗,转身时,燕十从房中出来:“大人伤得太深,需多休息几日,我去找太医来看看。”
陈白瓷看了梁若鸢一眼,抢先谢他:“有劳燕大人。”
梁若鸢看着燕十快步离开,指尖在碗沿打转,抬眼看向陈白瓷,“夫人有心了。”她唇角微扬,眼底却无笑意。
陈白瓷低眉顺眼,柔声道:“妹妹照顾大人辛苦,该补补身子。”
梁若鸢垂眸,汤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香气里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味。
她不动声色,将碗搁在桌上,指尖轻敲碗壁,听见清脆的声响。
“夫人可知,这汤里加了什么?”
陈白瓷依旧温婉,带着笑:“不过是些滋补的药材,我昨晚送来时,锦衣卫不让我进来,还在外面与他们吵了许久,许是变了味道?妹妹若不喜欢,我再去换一碗。”
梁若鸢轻笑一声,“我师父曾与我说,通州漕帮手眼通天,有一味上好的‘断魂散’,无色无味,服下后三日毒发,死状如风寒猝死,常进献后宫?”
陈白瓷怔住一瞬,轻叹道:“妹妹在说什么,这可是要杀头的罪,桩桩件件,漕帮确实有错,但这莫须有的罪名……”
梁若鸢把碗一推,看着碗里汤汁晃在桌上:“你想杀聂未晨,就别在我面前耍这些把戏,我看起来很蠢吗?”
两人在房中对峙,门外雨声渐密,蓝羽大步跨入房中,一身飞鱼服未换,刀上沾着雨水。
“大人伤势如何?”
陈白瓷一见蓝羽,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随即柔柔福身行礼:“蓝大人。”
蓝羽点头,微微一笑,神色浮起一丝柔情,转向梁若鸢:“梁小姐,大人可醒了?”
梁若鸢还未答话,陈白瓷已轻声道:“大人伤重昏迷,需静养。”她说着,目光稍稍扫过桌上那碗汤,“妹妹照顾得辛苦,我特意熬了汤来,可她似乎……不太领情。”
蓝羽眉头微皱,看了看梁若鸢,目光落在那碗汤上。
梁若鸢唇角勾了勾,指尖在碗沿一敲:“蓝大人不妨尝一尝这碗汤。”
蓝羽不明所以,正要伸手,陈白瓷忽然上前一步,状似无意的挡在他面前:“汤都凉了,我去热一热。”
她伸手去端,梁若鸢按在她腕上:“急什么?”她似笑非笑,“即是补药,凉了也无妨。”
陈白瓷脸色微变,挣扎了一下,没有挣脱,蓝羽见状,沉声道:“梁小姐这是何意?”
梁若鸢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我在教她,下毒要下得隐蔽些。“
“你胡说什么?!”陈白瓷猛地抬头,眼中含泪看着蓝羽,“大人,我不过是好心……”
蓝羽神色复杂,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
陈白瓷趁机挣脱,退到蓝羽身侧,袖中帕子勾了指甲,掉在地上,并蒂莲是新绣的。
蓝羽弯腰拾起,脸色骤变:“这是……”
“蓝大人认得?”梁若鸢挑眉一问。
陈白瓷慌忙去抢:“还我!”
蓝羽将帕子攥紧,声音有些发颤:“这帕子……是那日……”
梁若鸢冷眼看着,忽然明白了什么,那方帕子的绣样,分明是定情之物。
“看来蓝大人和夫人交情不浅啊。”她意味深长道。
陈白瓷泪眼婆娑:“妹妹误会了,这帕子……”
“够了。”蓝羽忽然打断,将帕子塞回陈白瓷手中,转向梁若鸢,“梁姑娘,眼下大人伤势要紧,其他事容后再说。”
梁若鸢嗤笑一声:“蓝大人倒是怜香惜玉。”
雨声渐急,房内气氛凝滞,聂未晨轻咳了一声,三人同时转头看去。
“大人醒了?”蓝羽快步上前。
聂未晨缓缓睁眼,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梁若鸢神色,手指虚弱地勾了勾:“过来。”
梁若鸢不动,抱臂转身:“大人还是先管管你的下属和夫人吧。”
聂未晨却笑起来,脸色苍白,眼中却是了然:“蓝羽。”
“属下在。”
“带陈氏去诏狱。”聂未晨轻声说着,目光落在梁若鸢的背影上,“问问她,通州漕帮的断魂散,是怎么带进北镇府司的。”
陈白瓷瞬间面无血色,扑向榻前:“大人!妾身冤枉!是这女贼污蔑我!妾身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做啊!”
蓝雨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