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线生机
    绣春刀将雨幕劈成无数光点,他将梁若鸢一把拽向身后。

    程墨亭悄然出现在洞口一侧,青竹伞骨弹出三寸钢刃,挑开数支射向梁若鸢的弩箭。

    “走!”

    他将梁若鸢一掌推向山壁裂缝,聂未晨回头大惊:“程墨亭!”

    一道寒光闪过,聂未晨后肩痛麻,浑身失了力,跪倒在地。

    梁若鸢挣扎着要回去,程墨亭将她后颈死死掐住,一把将她转了过来:“梁姑娘若想他活命,就乖乖跟我走。”他指尖银针一扫,冲过来的番子纷纷倒下,“东厂的化骨散,除了我,无人能解。”

    聂未晨跪在泥水中,满脸血污,他死死盯着程墨亭按在梁若鸢腰间的手,猛地转身撞向高顺。

    程墨亭袖中飞出一道银链,缠住了聂未晨的手,将他拉住,半枚铜钱从他怀中飞出,银链回收一击,铜钱落在梁若鸢脚边。

    “捡起来!程墨亭在她耳边厉喝,“想想你父亲是怎么死的!”

    梁若鸢浑身一寒,十四年前父亲被押走的夜晚,白绫勒断了她母亲的脖子……

    山崖忽然爆炸,程墨亭趁机揽住她腰身跃入暗河,河水刺骨,淹没头顶,她最后看见高顺用铁链将聂未晨拖走……在水中,腕上蛊纹抽痛,水流中依然听见数只猎犬不断吠叫。

    三个月后……京城。

    梁若鸢摸了摸人皮面具,铜镜里映出个小太监模样,诏狱的景象时不时在她脑中浮现,腕上血纹一丝丝刺痛,似虫蚁啃噬,一点一滴钻进血肉里。

    程墨亭给她的宫灯爆出几朵焰火,照亮了她手中密信,今夜子时,瓦剌使团将持伪造的勘合潜入武库。

    “程老板好手段。”她把密信点燃,丢进了茶杯里。

    父亲当年查获的白莲教密信,记录的正是御前司与瓦剌的走私路线,程墨亭作为前教主之子,亲眼目睹了梁渝将程砚之杀害,一剑封喉。

    “梁姑娘。”程墨亭今日穿着御马监少监的服制,眼角伤疤已然消退,“聂大人关在诏狱最底层,曹玉每日亲自‘照料’。”

    梁若鸢指甲掐进了掌心,程墨亭在逼她做选择:要么现在去救聂未晨,要么按计划截获瓦剌与东厂勾结的证据,与她一起报仇雪恨……

    “对了。”程墨亭贴近她耳畔,“曹公公那天看见我,让我带句话……说瘦西湖的柳树发了新芽,可惜......”他故意停顿,“看不到穿嫁衣的姑娘了。”

    梁若鸢拔出发簪抵在他喉前:“你究竟想要什么?”

    程墨亭不躲,任簪尖在他颈上划开一道血线:“我要……看你们不得安宁。”他笑起来,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你父亲杀了我父亲,但我知道,他是被人骗了,真正偷运官银的,是那位香主,我已经杀了他,现在……就剩这些了,所有害死我父亲的……都跑不掉。”

    梁若鸢趁机变招,踩在他胸口凌空翻转,趁他混乱之际破窗而出,宫灯落地,烧成一团,她染血的衣摆在光的边缘隐去。

    豹房中,案几上是翻开的戏本、散乱的骰子、半壶冷掉的酒,一把镶金嵌玉的短弩,箭矢歪歪斜斜插在靶上,朱厚照玩到一半,失了兴致。

    梁若鸢从窗上翻进屋里,跪地一拜:“陛下,宁王党羽已服诛,但还有真正的黑手藏在朝中,锦衣卫指挥使如今被曹公公囚禁,陛下就不觉得是有蹊跷?”

    外面侍卫询问,朱厚照双眼一亮:“朕这里没事,你们去别的地方好好找找!”他听着侍卫离开,往前一步,歪下头去看她,饶有兴致,“你是……?”

    “臣女苏州通判梁渝之女。”

    朱厚照目光一停:“梁小姐……你的丰功伟绩,朕可是有所耳闻……”他拿起一身戏服看了看,“聂卿为了梁小姐也算是为人所不能为……只是……”他抬眸转向梁若鸢,“朕为了朝纲安稳,也要做些人所不能为之事,你可明白?”

    梁若鸢额心叩地:“陛下,臣女一介贼人怎能与朝纲相比,只是聂大人为朝廷所做,定不比为臣女所做的少,望陛下三思,若有人趁此机会断了陛下这条臂膀,如何了得?”

    朱厚照挑眉看她,忽然一笑:“你就不怕朕让你以命换命?”

    梁若鸢的目光落在朱厚照脚下金砖映出的影子上,笃定道:“陛下明鉴,臣女命如草芥,不值一提,可聂大人……是唯一一颗绝不会背叛陛下的棋。”

    戏服落在戏箱里,朱厚照目中空了一瞬,眨眼摸出一块龙纹金牌,扔在梁若鸢面前,高声道:“传旨!宣……聂未晨觐见。”

    半个时辰,梁若鸢静静站在豹房里,朱厚照一面吃着糕点,一面打量她。

    聂未晨手脚拖着锁链踏入豹房,身上衣物明显是新换的,不合身,他跪得笔挺,指尖却明显在颤,抬眼看见梁若鸢的一瞬,他整个僵住:“这位是……”

    他忘了拜见,只跪在那里,朱厚照在龙案上叩了三下:“聂卿,你找妹妹,何必急在一时?逃婚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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