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名锦衣卫缇骑同时拔剑,水岸边寒光如林。
聂未晨侧身挡在梁若鸢身前,刀锋横斩,一击劈开最先冲来的两柄雁翎剑,血花溅在了脸上,他低喝道:“燕十!”
燕十以拳脚击落数人,闪入柳林暗处,臂上弩箭连发,三名缇骑应声倒地,包围圈撕开了一道缺口。
梁若鸢趁机掠出,聂未晨紧随着,绣春刀划过挥刀劈来的缇骑脖颈,尸体倒地的闷响伴随着轰天的爆炸声。
河对岸,南方边军的神机箭呼啸而至,将曹玉的官船彻底点燃,冲天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夜幕,热浪裹挟着木屑纷飞如蝶,混乱掩盖了柳林里的厮杀。
“走!”聂未晨一把攥住梁若鸢的手,刀光破开重围,曹玉站在叛变的锦衣卫和瓦剌人之中暴跳如雷,亲自提剑掠出,细剑刺向梁若鸢后心。
聂未晨回身格挡,两刃相撞,火花四溅,曹玉阴笑变招,剑尖下挑,刺向他腿伤处。
梁若鸢旋身一脚,绣鞋鞋底在曹玉脸上划出数道血痕。
“阉狗!”她怒目暴喝,“你的对手是我!”
曹玉抹了把脸上的血,目光几近癫狂:“好得很!敬酒不吃吃罚酒,今日就让你们做对同命鸳鸯!”
他吹响骨哨,林中冲出十余东厂番子,手持淬毒劲弩。
聂未晨将她一把推到树后,毒弩如雨,射穿了树皮,在树干上腐蚀出一个个焦黑的孔洞。
“大人不是最能想办法吗?”梁若鸢背贴着他的胸膛,呼吸微促,“现在怎么办?”
他低头吻了她耳尖,呼吸里混着血气:“赌一把。”
他抱起她,纵身跃上树梢,曹玉怒骂不绝,燕十从暗处掷出了最后一管火药箭。
火药炸起满地碎石,热浪将东厂番子掀翻,三人借机冲向河滩,一艘乌篷船正从芦苇丛中划出,船头立着个疤脸汉子。
“上船!”那汉子用力抛出了缆绳。
雁翎剑破空飞来,聂未晨挥刀劈落,剑身暗藏的机簧将他右手震得虎口迸裂,曹玉转手直刺他心窝。
梁若鸢手中短刀贯入曹玉右肩,番子的弩箭自她手臂擦过,渗出的血色在一瞬间变黑。
她踉跄半步,聂未晨将她拦腰抱住。
“走!”他眼底泛起血色,抱着她跳上船板,刀疤汉子用力撑篙,乌篷船窜入芦苇茂密的河道。
曹玉在岸上大声咆哮:“发信号!沿河封锁!”
一支响箭升空炸开,紫色烟云漫天弥散,聂未晨撕开梁若鸢袖管,吸出毒血吐在河里,抬头时唇色泛青。
“你……”梁若鸢指尖发颤。
他扯了个笑,沾血的手指蹭过她的脸:“梁小姐若死了,我找谁讨洞房花烛夜呢?”
燕十在船尾探身惊呼:“大人!前方水闸落了铁索!”
乌篷船在铁索前急转,水击浪高,船身半数压进了水里,梁若鸢借势跃上闸楼,短刀寒光一闪,绞盘绳索应声断开,铁索坠入河中,激起丈高水浪。
聂未晨踹翻冲来的闸兵,寒刃滴着血,他从尸体怀中摸出一封火漆密信,信纸展开的刹那,他整个怔住……
白莲教的暗记旁,赫然盖着东厂提督的私印,是新的。
“这个曹玉怕是把曹化成都算进去了……”他冷笑一声,指尖触过信上朱批,“连谋逆的账本都敢让血狼卫经手。”
梁若鸢夺过信纸,目光落在末尾那个熟悉的名字上:“这是当年的苏州知府,如今竟成了白莲教的账房先生?”她猛地将信纸拍在聂未晨掌心,“大人,宁王莫不是个傀儡?”
他忽然攥住她的手,拇指抚过她腕间牙印,血纹随着她的脉搏微微跳动:“是白莲教跟朝廷斗法的牺牲品……”他拽着她扑倒,三支毒弩擦着发梢飞过。
燕十在船尾暴喝:“闸门破了!”
五艘东厂快船包抄而来,船头弩机寒光森然,梁若鸢拔了发间银簪拧开,倒出两粒蓝色药丸:“这药……吞了。”
聂未晨疑惑一瞬,就着她掌心叼走一颗:“梁小姐的定情信物,倒是别致。”
药力发作,两人身上蛊纹皆顺着皮下血脉蔓延开,他们掠出闸楼,梁若鸢袖中短刀飞旋,割断了两名弩手喉咙,聂未晨绣春刀横斩,劈开第三艘船的缆绳。
快船失控,撞上岩壁,火光中,木屑飞溅。
“看闸楼!”燕十指向高处。
血狼卫首领正将一只木匣递给东厂番子,梁若鸢足尖点过水面,纵身掠上桅杆。
聂未晨手中刀光飞出,将番子持匣的手臂钉在梁柱上!
木匣自楼上坠落,梁若鸢凌空接住,匣中羊皮卷滚出,露出宁王府印与白莲教往来的密函,最骇人的是末尾那页……曹玉亲笔所书:“宁王痴傻,正好替主上背这谋逆的锅。”
“果然……”聂未晨抹去唇边一丝溅上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