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年近五旬的侍郎面容慈和,眼中情绪却深不可测,十四年前,赵世安正是苏州织造的老板,科举案的主要证人之一。
皇帝沉吟片刻:“既如此,朕准了,着聂未晨主审,赵爱卿协理,务必查个水落石出。”
“臣领旨。”聂未晨重重叩首,眼角瞥见赵世安嘴边那一闪而过的冷笑。
退朝后,群臣散尽,聂未晨与陈白瓷并肩走出宫门,接近午时的日光已有些灼人,照在陈白瓷苍白的脸上,显得她愈加憔悴。
“聂大人,赵世安主动请缨协理,恐怕……”陈白瓷低声道,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聂未晨右手按在刀上,目光锐利:“他这是想掌控调查方向,十四年前,他正是靠那场科举案涉入官场,从苏州一名商贾爬上了户部左侍郎的位置。"
陈白瓷眼中闪过一丝痛楚:“我父亲留下的账册上,有他收受贿赂的记录……”
“账册现在何处?”聂未晨环顾四周,压低声音问道。
“藏在一个很隐蔽的地方。”陈白瓷刚要细说,忽然脸色大变,“小心!”
一支弩箭破空而来,直冲聂未晨额心,
他身形一闪,箭矢擦着他的鬓角飞过,钉在宫身后土墙上,箭尾犹自颤动。
他一把拉过陈白瓷,迅速躲到一根石柱后面。
“趴下。”他低喝一声,抽出刀来,刀光映在他的脸上。
街道两旁,屋顶檐角闪过数道黑影,又一支箭射来,聂未晨挥刀格开。
“赵世安动作真快。”聂未晨不屑道,“看来我们戳到他的痛处了。”
陈白瓷紧贴石柱,呼吸急促:“他们是为账册而来……”
聂未晨护在她身前,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四周:“跟紧我,我们尽快离开这里。”
与此同时,一队锦衣卫闻声赶来,檐上黑影迅速退散,聂未晨愈加警惕,谁知道这些锦衣卫里,有没有赵世安的人……
“聂大人!可有伤着?”一锦衣卫小旗拱手问道。
聂未晨收刀入鞘,面色如常:“无碍。有劳诸位。”
……
聂府空荡寂静,燕十逗着墙角一只野猫,一眼眼瞥见聂未晨失神看着手心,蹙眉不解。
聂未晨指尖摩挲着那枚鱼佩,身旁放着库房的机关锁,冰凉的玉质已掌心的温度焐热。
窗外雨风阵阵,雷鸣却无雨,他坐在窗前盯着案卷,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鱼佩上精细的鳞纹在烛火下泛着微光,……她把鱼佩留下,是不回来了吗?
“大人,赵侍郎府上送来的请柬。”府兵大步跨入书房,躬身递上一份烫金帖子。
聂未晨眉头一皱,接过,随手扔在案头:“就说我公务繁忙,没空。”
“可赵大人派的人说……事关苏州旧案。”
聂未晨抬眼,五指收紧,握住了掌心鱼佩,烛火在他眸中跳动:“何时?”
“明日酉时,百花楼。”
窗外雨声终于落下,聂未晨却开始胸口发闷,燕十跑进来关了窗,看了看他,低头退下。
算日子,陈白瓷应已到苏州了,不知她能否找到……
“大人!”一校尉慌慌张张闯进门来,“苏州飞鸽传书,说梁姑娘她……”
聂未晨猛地起身,案上茶盏在他面前倾倒,脚边碎瓷四溅。
苏州寒山寺外,桃花渡雨雾未消。
梁若鸢一袭藕荷色襦裙,正在茶棚里煮水,炭火“噼啪”静响,她腕上狰狞的血纹时不时传来酸痛。
“梁姑娘,好消息!”茶庄的伙计小跑过来,“听说聂大人在京城立了大功,圣上赐婚呢!”
铜壶“咣当”一声砸在炉架上,滚水溅湿了她的绣鞋,梁若鸢面上不显,只轻轻“哦”了一声:“与哪家千金?”
“据说是破案时救下的陈家小姐,生得跟画里仙女似的……”
后面的话梁若鸢再没听清,她低头整理茶具,动作稳得出奇,只有靠近了才能看见她的睫毛在微微颤抖。
“老板娘,来壶碧螺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