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若鸢反手将匕首抵在他喉间,朱唇轻勾:“怕沉船时,来不及救你。”
翌日入夜,官船在月色下静静过闸,梁若鸢的红裙掠过桅杆,旋身甩出三枚铜钱。
几道黑影从水中跃出,栽倒在甲板上,聂未晨手中绣春刀寒光一闪,斩断船舱屋檐上一人弓弦,忽听蓝羽厉喝:“大人!小心火船!”
十丈外,三艘满载火油的舢板顺流而来,梁若鸢纵身跃入水中。
水底暗流翻涌,她熟练躲过,一刀割断火船缆绳,却有铁链缠住了她的腰肢,将她往下拖入水中。
河水灌入她的耳鼻,冰冷刺骨,她渐渐窒息,失去意识的一瞬,一双铁臂箍住了她,带着她破水而出。
“咳咳……放手!”她挣扎着推开他。
聂未晨将她摁在湿透的甲板上:“这就是你说陆路安全的原因?”他掌心却贴在她后背,内力缓缓渡入,逼出她呛进胸口的水。
梁若鸢舔掉唇边水珠,笑得挑衅:“聂大人不嫌我多管闲事?”话音未落,她猛地扯开他衣襟,发现方才昏暗时看走了眼,他没受伤。
聂未晨正要问她,暗处射来弩箭,他提刀而起,“铛”地一声击回,芦苇丛中传来一声痛呼,更多弩箭破空而来。
梁若鸢拉他躲到船舱里:“怎么样?我就说了,让你说话不算话,大人就该听我指挥才对。”
蓝羽自仓底上来:“大人,我们从这里偷偷下船,改走陆路。”
三人趁夜乘小舟下水,沿着芦苇偷偷上岸,蓝羽找马,刻意自己走在前面,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各怀心思。
“东厂的人跟得真紧。”梁若鸢懒洋洋地踢着石子,“聂大人,你的仇家不少啊。”
聂未晨淡淡扫她一眼:“乔姑娘若嫌麻烦,现在抽身还来得及。”
梁若鸢忽然凑近,指尖戳了戳他胸口:“可我偏喜欢麻烦。”
话音未落,林间箭雨骤至,聂未晨一把揽住她的腰,旋身一跃,避到树后。
梁若鸢贴在他身上,清楚地感觉到他胸口的起伏。
“怕了?”他轻轻一笑。
她忽然从他腰间抽出了绣春刀,反手掷出。
“啊!”
树上一名弓手栽落下来。
“借刀一用。”她笑得狡黠。
聂未晨眸色一沉,扣住她后颈,推向自己,气息灼热:“我的刀,不是谁都能碰的。”
梁若鸢指尖划过他的喉结:“那要付什么代价?”
“……”
蓝羽斩下数名弓手,回头一眼,呛到,重重咳嗽:“大人,再不走天要亮了,找个地方先落脚吧?”
“点个火吧,前面不像有人住。”梁若鸢取出怀中火石,蹲下乱拾了一堆枝叶,擦出火来。
篝火噼啪作响,梁若鸢盘腿坐下,啃野果,聂未晨擦过染血的刀,靠在一棵树下闭目休息。
“曹化成这么想杀你,看来鄱阳银船的线索很关键啊。”她歪头看他。
聂未晨睁了眼:“乔姑娘好像对官银也感兴趣?”
“我只对贪官污吏之事感兴趣,大人想必知道,不然我应在昭狱或者大理寺里才对。”她忽然到他身旁坐下,倾身靠近,嘴唇几乎贴上他耳垂,“……我还对聂大人的秘密感兴趣。”
他猛地攥住她手腕:“那你说说,怎么个感兴趣法?”
她笑而不语,指尖在他掌心轻挠。
韩大用带着东厂番子冷笑而来:“聂大人,夜路走多终遇鬼啊!”
梁若鸢叹气:“真扫兴。”
聂未晨缓缓起身,绣春刀映着火光:“蓝羽。”
“在。”
“护好她。”
梁若鸢挑眉:“谁要你护?”
话音未落,两人同时出手,绣春刀寒光如练,梁若鸢随手抓了一把石子树枝飞射如雨,蓝羽执刀守下后方,东厂番子一个个哀嚎倒地。
混战中,梁若鸢旋身落在聂未晨身后,咬牙一刀,短刃切断了偷袭者的喉咙。
“欠我一次。”她轻笑道。
聂未晨反手搂住她,两只飞箭擦脸而过,他嗓音低沉:“回去慢慢还。”
韩大用阴笑走近,一手擦去唇角血迹,身后二十余名东厂番子持弩围拢。
“聂大人,咱家给你们挑的葬身之地可还满意?”
梁若鸢背靠聂未晨,短刃滴血,朱唇勾起:“韩档头,你话这么多,是怕待会儿没机会说遗言?”
聂未晨将刀横于身前,嗓音冷冽:“蓝羽,点火。”
无光处盐仓爆起火光,埋伏已久的锦衣卫精锐从中杀出!
韩大用脸色骤变:“你早有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