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您所愿
笑了笑:“聂大人这是小看我?”她手腕一翻,轻松挣脱,“大人如今欠我一条命,我也不怕告诉大人,这么多年我独自流浪,何曾怕过谁?”

    两人目光交锋,谁也不肯退让,院中传来脚步声,渐行渐近,韩大用阴森的声音响起:“今日咱家特来领教江南女贼的功夫,你们不会还要包庇吧?”

    聂未晨忽然笑道:“不如我们打个赌?”

    “什么赌?”梁若鸢警惕道。

    “若乔姑娘能在一炷香内甩掉韩大用,那过几日,鄱阳之行,我听乔姑娘指挥,姑娘不是要用我办事吗?当我谢姑娘救命之恩。”聂未晨眼中闪着狡黠的光,“但若不能……接下来的行动你都得听我的。”

    梁若鸢不屑道:“聂大人伤成这样还敢跟我赌?”

    “乔姑娘不敢?”聂未晨挑眉。

    赤裸裸的挑衅令梁若鸢心头火起:“好!蓝大人,你看住他!”

    话音未落,她已纵身跃出窗外,聂未晨的目光追随着那道身影,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笑。

    “大人是故意激她?”燕十皱眉,“她胆子真大,飞贼住咱府里,又吃又拿?!”

    聂未晨懒洋洋地靠在榻上:“不激她,她怎会全力以赴,平安回来呢?韩大用那老狐狸,可不是好对付的。”

    屋外,梁若鸢已与韩大用交了手。

    她故意放慢速度,引韩大用远离大功坊,两人城中各处屋脊上飞掠,如同两道鬼影。

    “乔姑娘何必白费力气?”韩大用的声音似夜间怪鸟,“聂未晨是迟早都要死的,赶紧交出账册,韩某或可留你全尸。”

    梁若鸢回身一扫,脚下飞出数片断瓦,韩大用挥剑格挡,瓦碎声在夜空中飘荡,梁若鸢趁机跃上更高处,掷出一枚随身烟弹:“这我不常用,算便宜你了,可贵了。”

    白烟弥漫中,她藏入秦淮河上一艘画舫,屏息凝神,韩大用怒骂声渐行渐远,她松了口气,却是一阵眩晕令她碰翻了一旁空箱。

    “该死……”梁若鸢咬牙强撑,正要离开,却听到舱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她即刻绷紧了身子,拾起手边一把榔头,蓄势待发。

    舱门从里面轻轻推开,月光勾勒出一个修长的身影,“你怎么……”梁若鸢瞪大眼睛。

    聂未晨食指抵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韩大用留了后手,燕十和蓝羽正在应付。”他走近梁若鸢,伸手扶住她摇晃的身子,“你失血过多,别逞强。”

    梁若鸢挣开他:“赌约还没结束。”

    聂未晨低笑:“你已经赢了,韩大用现在正在城东追你的‘替身’呢。”

    梁若鸢一愣:“什么替身?”

    “我让燕十扮成你的样子引开他了。”聂未晨眼中闪着狡黠的光,“不过……我倒是很期待若你真与韩大用周旋,会用什么法子脱身?”

    梁若鸢眯起眼睛:“大人跟踪我?”

    “保护人犯而已。”聂未晨耸肩,“毕竟……你的血现在流在我身体里,我总得负责。”

    梁若鸢耳根听得发热,冷哼一声:“大人可别自作多情,既然赌约我赢了,接下来大人就得听我的,官差不能骗老百姓。”

    “当然。”聂未晨突然凑近,呼吸几乎贴在她耳边,“不过乔姑娘别忘了,我的血里现在也有你的血,这意味着什么,你应该清楚。”

    梁若鸢心头一跳,江湖传闻,青蚨血毒一旦换血,两人之间会产生某种微妙联系……

    “大人也信这种江湖传言?不过唬小孩儿的把戏。”她推开聂未晨,“当务之急是把证物送到陛下哪里。”

    聂未晨退后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如您所愿,乔指挥使。”

    梁若鸢瞪了他一眼,率先走出船舱,月光下,聂未晨看着她的背影,眼中闪过的一丝深意。

    两人踏着月色返回大功坊,远处的屋顶上,一道黑影掠过,奔向皇宫。

    蓝羽将证物尽数呈上,朱厚照仍在豹房密室中来回踱步,夜明珠冷光下,工部账册残页与佛郎机炮改良图纸在紫檀案几上愈加发黄。

    朱厚照看了又看,抓起青瓷茶盏砸向梁柱,碎瓷片在波斯地毯上迸溅如星,茶水沿着柱子一道道滑落。

    “好个徐有贞!好个宁王叔!”朱厚照声音压得极低,却让跪在下面的蓝羽脊背生寒,“鄱阳湖底藏战船,运河粮仓变火药库?!他们是要把大明的江山炸个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