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身之物
    夜色沉沉,聂未晨说完,只听闻一片寂静,梁若鸢伏在瓦上,故意不答,嘀咕道:“反正你受伤了,上不来……”

    聂未晨一身飞鱼服已浸了半身血迹,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口,纵身一跃,足尖点了廊柱借力腾空,落在梁若鸢身旁,“乔姑娘是在……”

    梁若鸢双目一怔,坐起身来,举起手里的饼,“吃饼。”抬手指了指天上明月,“赏月。”

    聂未晨指缝间渗出暗红的血,脸色苍白如纸,强撑着又道:“下去赏,聂府房顶放过尸体。”

    梁若鸢瞳孔一缩,尴尬笑了笑,“好,是,大人。”她身形如燕,轻盈跃下,脚尖触地一瞬亦无声无息。

    “聂大人。”她回头唤道。

    聂未晨一阵晕眩,跪倒在她跟前,眼中闪过一丝警觉,欲要起身,腿脚却不听使唤,支不起来。

    他勉力甩了甩头,眼花更甚,脚下青石地面亦开始有些漂浮,“该死的曹贼……”他低声咒骂,双手握紧了拳头。

    “你……怎么了?”梁若鸢将饼塞进嘴里,含含糊糊问他。

    “你去睡吧,别乱走。”他嗓音低哑,带着极度疲惫的喘息,用尽力气站起身来。

    梁若鸢没答话,目光落在他肩头伤口上,血在发黑,衣袍穿破,似是剑伤,“雁翎剑?!”

    聂未晨目光一凝,“乔姑娘,知道太多不是好事。”他从她身旁绕过,拖着脚步,极虚弱的样子。

    梁若鸢忙跟上他,将他一臂架在自己肩上,“雁翎剑有毒,我知道的可多了,指挥使可要灭我的口?”

    聂未晨看她一眼,无力再答,看着她踢开房门,将他扶进房中,又掏了袖中火折,点了灯。

    “你先呆会儿,我找点儿水来。”

    她在耳房里寻了壶温水,将他张鳍怒目的飞鱼服解下,只见他左肩伤口皮肉翻卷,血色已然发黑。

    她眉头皱紧,扣住他的手腕,按紧:“大人别动,这毒不轻。”

    聂未晨下意识地想挣开,却发觉她已将他骨节死死压住,低叹一声:“……无妨,我自己来就好。”

    “你自己来?”梁若鸢鄙夷道,“等你摸索着上完药,毒已攻心了,明日京城就出了大案子,锦衣卫指挥使英年早逝,定有人谋害,查!大人是觉得倒也不错?”

    她不由分说,一把拽住他的衣袖,将他手臂固定住,聂未晨伤口一痛,闷哼一声,终是没再说话。

    烛火映照出聂未晨苍白的脸,梁若鸢将他伤口各处擦拭一遍,从怀里捻出自己随身的金疮药和解毒散,将耳房里找来的布巾丢在桌上:“脱了。”她命令道。

    聂未晨抬眸看她,眼中闪过些复杂的情绪,解开另一侧衣襟,将飞鱼服连着里衣褪至腰间,满是伤痕的身子有些狰狞可怖,伤口四周已开始发青泛紫。

    梁若鸢眸色一沉,指尖沾了清水,将没擦干净的血迹又擦了擦,聂未晨皮肉绷紧,一声不吭,额角渗出冷汗。

    “很疼的,东厂的人真阴毒,明明都是朝臣,竟下次毒手。”她碎碎念叨,手上动作不停。

    “……嗯。”他嗓音低哑,似没什么可说。

    “曹化成是要杀你?”

    聂未晨沉默片刻:“大概是警告……”

    梁若鸢看他一眼,将药粉倒在他伤口处,“看来贪赃枉法的事情,曹化成没少做。”

    她指尖沾了药粉,轻轻在他伤口上按了按,聂未晨猛地绷紧脊背,呼吸一滞,指节攥得发白,额角的汗顺着脸颊滑落。

    “忍着点。”她低声道,手上力道渐加,将药粉一点点按进伤口深处。

    聂未晨额角青筋微跳,死死咬着牙,梁若鸢瞥他一眼,轻笑:“大人硬气。”

    聂未晨闭了闭眼,“算轻的。”

    梁若鸢手一停,没再说话,指尖沿着伤口边缘缓缓涂抹,动作轻了些,最后用干净布巾包扎好。

    “毒暂时压住了,但大人还是找大夫看看的好。”她收好药瓶,淡淡道。

    聂未晨渐渐缓过痛来,低声道:“……多谢乔姑娘。”

    梁若鸢站起身,抱臂看他,挑眉道:“大人,你平日审犯人时,犯人有这么乖吗?”

    聂未晨抬眸,对上她戏谑的目光,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乔姑娘比诏狱的刑具管用。”

    梁若鸢嗤笑一声,转身去倒茶,背对他:“下次再逞强,可要记得命要紧,人要活着才能有出路。”

    聂未晨望着她的背影,眸色渐深,低声道:“……好。”

    窗外树影婆娑,在窗上描出一副墨画,暗处有人影闪过,梁若鸢目光一顿,寒光乍现,“看来还是有人敢偷指挥使家的。”

    聂未晨缓缓握住枕边绣春刀,低笑道:“也不是个个都能偷。”

    “看来,今夜的审讯还没结束哟。”她轻声道,玩乐一笑。

    黑影破窗而入,三枚穿骨钉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