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毁证物
面前,“大人请看,这数目,似乎有些对不上。”

    聂未晨将账册接下,指尖捏了纸页一角,一页页翻过,最后一夜合计数字落在他眼中,“吃这么多……”他瞳眸微微收紧,将账册合上,目光扫过园中几盏庭灯,瞳中落入星火,“查,五十万两白银,从户部到州府,每一两银子都要查到去向。”

    “大人,周侍郎最近在城南秘密购置了一处五进宅院,填在了家中小妾的幼子名下。”蓝羽低声说着,又递上了几份文书,每一份都指向一个名字,户部右侍郎周文焕,“有弟兄发现,他府上近日多了几幅字画,都是名家所出,据说是城中富商所赠。”

    燕十走近一同细瞧,“大人,一个四品侍郎,年俸不过二百两,哪儿来的钱?”

    聂未晨将文书还到蓝羽手中,“周文焕再吃十个豹子胆也没这气魄在我眼皮底下摆尾,他不过是条小鱼。”

    “卑职已派了几个弟兄盯紧了周府。”蓝羽将文书收好,看了一眼紧闭的窗扇,“昨日有工部的人从周府东角门拜访了周府,是一个瘦高的家丁接他进的门,待了不止两个时辰。”

    “工部?”燕十忽然提高了声音,“去年黄河决堤,工部领了八十万两修堤款,那账目我看过,虽无大错,但漏洞百出,不清不楚。”

    聂未晨眼中精光一现,“你去查,我要确凿的证据。”

    帝京已是夜深人静,周府后院灯火续昼,周文焕身着一身暗花素袍,正与书房中一名商人模样的男子低声交谈。

    那男子生得白净,算盘打多了,脸上亦是一副惹人疏离的精明与算计,他道:“大人放心收下就是,南海明珠十颗市值三千两,路上都打点妥当了,绝不会有纰漏。”

    周文焕愁眉不展,手中佛珠捏得打滑,“张员外,我是信你的,只是心慌这种事,不是说平就平的,还望张员外多加小心,千万谨慎。”他将紫檀珠串放下,端起琅彩杯子抿了口茶,压低了声音道:“最近镇抚司盯得紧啊。”

    他正要接过那张员外呈上的锦盒,门外忽然传来管家的声音,“老爷,工部徐大人派人送信来了。”

    周文焕脸色瞬变,迅速收了锦盒放入身后小屉中,“张员外,今日就到这里吧,你先回去,事情务必办妥,定有重酬。”

    张员外识趣,速速起身,自小门绕出,随家丁离开,管家递上一封信,周文焕看着他身影出府,方才打开信纸,一看,脸色煞白。

    寥寥几字方方正正,横竖撇捺点,皆似恶鬼朝他伸手,“锦衣卫已知,速毁证物。”

    墙外阴影中,飞鱼服微光晃动,燕十轻巧翻身上房,似猫般无声无息,落在墙外一颗老树上,盯着书房窗户里的动静。

    周文焕的身影在窗子里手忙脚乱,从书架暗格中取出了几本账册,正要投入火盆中,忽又停住,也不知在犹豫什么,他又将账册重新收好,只烧掉了方才送来的那封信。

    燕十目现一丝笑意,从树上跃下。

    翌日,聂未晨绕路到东厢房,看过还未睡醒的梁若鸢,便往镇抚司去,燕十顶着乌青的眼圈从聂府门梁上跃下,“大人,鱼上钩了。”

    聂未晨张了张嘴,有话没说出来,点头道:“传令下去,明日早朝后,我要面见陛下,禀报南方赈灾事宜。”他说着便出门去,回头道:“你今日不准到镇抚司来。”

    梁若鸢起时日上三竿,聂府在民间俗称阎罗殿,孩子们都绕着走,可不知为何无甚看守,唯她房前有几个亲兵站着?她假意要去茅厕,晃晃悠悠便又到了库房,开了门入了密室,将昨夜聂未晨要送她的南珠串拾起,“那么多,你又那么忙,丢了哪个你知道吗?”

    她将珠串踹进怀里,晃晃悠悠又出了门,密道门退回原位,她又拾起瓷瓶里的卷轴来看,“这是什么?”

    她随手解了系绳,没拿稳,卷轴松落展开,一端落地,摔出了响声,她心里一搐,看了看没关的门,见无人来管,她松了口气。

    卷轴高不足四尺,澄心堂纸描了一副女像,却无脸面,颇怪异,“谁啊……这么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