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毁证物
    暗道所往似是不归处,走了许久不见到头,梁若鸢有些乏累,打起了哈欠,聂未晨稍稍看她一眼,无声浅笑。

    京城数月来多有富庶人家丢失财物,北厢大功坊民宅一带却少有的欢天喜地夜夜歌舞,也不是什么大事,蓝羽和燕十过去看了几眼,“大人,许是有小贼进了京城,抓不抓?”

    他本觉得没什么好抓的,小贼劫富济贫,也不过动了那些个官员富商九牛一毛的分量,而眼前这女子……算了,便当不知吧。

    密室铁门有两重转轮,他未避开她,当着她眼前左三右五将转轮转了一番,门内机关“砰”地一声,梁若鸢吓了一跳,“妈呀!”

    聂未晨将门推开,室内金银满地,珍宝珊瑚闪闪发光,他将手中几页记册放在木架上的盒子里,盒子有锁,开了便见里头还有别的纸张,都有字迹,梁若鸢站在门口远观,身子不动,眼珠乱转。

    聂未晨将木盒盖好,锁上,机关锁嗒嗒响了几声,他转过身来,“姑娘可有喜欢的?拿走留作纪念?”

    “啊?不了吧?”梁若鸢口是心非,笑了笑,“那这多不好意思啊……”

    聂未晨眸中寒了三分,拔出绣春刀挑起一串南珠伸到她面前,“这个送姑娘留作纪念,望姑娘笑纳,多了……可就有些为难了,毕竟都是御赐之物,若流入民间,怕给姑娘惹来麻烦。”

    传闻南珠乃月华所凝,鲛泪所化,色如银,光如雪,置于暗室亦莹然生辉,梁若鸢第一次见,可那绣春刀她也是第一次见,寒意自眼前扑来,她脖子往后缩了缩,强颜欢笑道:“呵呵,那……”

    她指尖抵住刀尖,微微使了些力气将挂着珠串的刀刃推开,“那个……还是不用了,大人救我性命,我怎么好又吃又拿呢?”

    聂未晨眉梢扬起,笑道:“你确定?”

    眼前飞鱼服玄青绣金,鳞甲层叠,鱼尾翻卷似云翔,金线暗绣泛着寒光,她也是第一次见,起了一身粟,点头道:“确定,大人,您……留着吧。”

    “好啊。”聂未晨将刀上珠串抛下,收刀入鞘,“那走吧,乔姑娘。”

    梁若鸢点着头,跟他往回走,密道还是来时的模样,路径没变,方向没变,气味还是方才的气味,她目光落在脚下,数着步数,一团黑影窜过,“吱吱”叫了两声,她吓得大叫。

    声音在密道里回响,聂未晨一下停住,还未回头,她从身后将他抱住,脸埋在他背后,温热的呼吸透过飞鱼服沁在他的脊背上。

    他侧目回头,只看见她头上几朵珠花,“你怕老鼠,却不怕我?”

    “嗯?”梁若鸢抬起脸来,下巴抵在他背后,“大人怎么说也是个人,可老鼠是老鼠啊。”

    “锦衣卫是人?我倒是头次听说。”活人贴在身上原来是这样的感觉,他站了一会儿,拍了拍她交叠在自己腹前的手,“老鼠已经跑出五里地了,乔姑娘可以松开了。”

    梁若鸢蒙蒙松手,想起来有些冒犯,打心里不好意思,“哦,那什么,大人这飞鱼服手感还不错。”

    “手感?”从未听闻有人评论飞鱼服的手感,聂未晨扯了扯嘴角,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笑。

    他继续往外走,梁若鸢在心里接着数步数,两人从密道里出来,库房门扇依旧开着,与方才进来时一模一样,只是门外多了两个人,皆是锦衣卫。

    梁若鸢心里一咯噔,不是来抓她的吧?她退在聂未晨身后,心里默默去赌,“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

    聂未晨道:“把乔姑娘送回东厢房。”

    “哈哈,不是我!”她脱口而出。

    三个锦衣卫皆愕住,三双眼睛皆看着她。

    聂未晨将手里的油灯放在桌上,“乔姑娘是说……他们抓的不是你?”

    “呃……”梁若鸢维持这脸上欢喜,尽量坦然道:“谁也不希望被锦衣卫找上门来,大人也是知道的嘛……”

    聂未晨眼中似生了索命的钩子,要钩了她的魂往外挑,她不敢多看他,低下头,走到门口,“那就……有劳二位大人了。”

    蓝羽和燕十皆寻求指示,聂未晨挑眉点头道:“去吧,多点几个人,好好伺候乔姑娘。”

    梁若鸢脊背一直,不会吧?不至于吧?她可还什么也没干呀……她猛地回头,双眼锃亮,“大人,您累不累?不累的话,我给您做个夜宵,以报答您救命之恩啊。”

    聂未晨未料到这一出,懵然一瞬,躲开她,“不必了,你回去呆着就是。”

    梁若鸢松了口气,“回去呆着”很明确,甚好,她退身一拜,“是,民女告退。”

    月朗星稀,神清气爽,聂府各处园景似水墨晕色,她且走且看,跟着蓝羽、燕十回到东厢房,躺下,听见关门声,睡着了。

    聂未晨掀起窗扇看了看,松手关上,“有何进展?”

    燕十道:“大人,这是南方水患赈灾银两的调拨记录。”

    蓝羽将账册呈在聂未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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