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看着他拾起那枚蜡丸:“死了?”她语气轻飘,走到他身边,将他的衣袍放在案上,并无半分忧色,眼神探究。
聂未晨示意她噤声,凝神听着外面的动静,将手中蜡丸微力捏碎,露出里面紧卷的纸卷。
蝇头小楷密密麻麻,皆是失踪尚活的童男童女的姓名,藏匿地点:玄妙观丙字库,暗河第三闸口后面,鸢儿可亲去。
末尾是一句:圣莲初绽,旧债新偿,程墨亭绝笔。
”奉旨假死?“梁若鸢一眼看穿,语气里带了些许嘲弄,”陛下这手棋走得真省心。“
“物尽其用罢了,此乃陛下的持家之道。”聂未晨淡漠着,似习以为常,将纸卷递给她,“金蝉脱壳,一石三鸟。他得了新生,陛下得了暗棋,我们得了这烫手的遗泽和随之而来的明枪暗箭。”
梁若鸢看过那些名字,冷笑道:“我方才还担心着大功坊那些人可如何是好呢,如今看来,我该担心我自己?他倒是会找接盘人,”
聂未晨将她拉进怀里,下颚蹭了蹭她微散的头发:“那我们就接着。”他将她手中名单拿回,伸向案上烛火,那绝笔付之一炬,落入笔洗中,“他死了,被灭口了,这名单,是我们秘密搜得的。”
火光燃起,在他眼中跳动,映出他眼眸深处冰冷的算计:“陛下要交代,我们给了。白莲教和他们的同党会以为得手而松懈,又会因这泄露的秘密而疑惧,正是机会。”
“明日清早,以搜查遗物、追查真凶之名,我们直接去玄妙观丙字库。”他面无血色,思路却清晰,“你同去……找到孩子,对外说是程墨亭死前忏悔,缝在衣内的线索。”
梁若鸢眨了眨眼,挑眉道:“坐实他的忠,也坐实他的死,让幕后之人安心,我们再从这安心里找破绽?”
“不错。”聂未晨看着她,笑意柔和,“陛下画了棋盘,落了子,我们陪他下到底,看最后,谁擒了谁的龙。”
他吹熄烛火,拉她坐在榻上,书房陷入黑暗,窗外漏下月色,勾勒出他脸侧轮廓。
“戏开幕了,夫人可以为这死去的兄长好好哭一次丧。”
梁若鸢唇角扬起,双手环上他的脖颈,她能感觉到他微乱的呼吸和心口有力的跳动,腕上血纹已是连日抽痛。
“先治好你。”她仰起头,嘴唇几乎与他相触。
“可以。”他借着月光看见她闪烁潋滟的眉眼,没有动,任由她保持着近乎亲吻的距离。
他捕捉着她的气息,在她唇瓣再次靠近的一瞬,头微微一侧,温热的呼吸擦过她的唇角,落在耳廓,带起她一阵战栗。
黑暗将他的狡黠掩盖,他将她抱紧了些,深深吸了口气,似从她身上吸取些力气,“好累,睡一觉。”
梁若鸢双手探了探他脖颈上的温度,触到他混乱的脉搏和滚烫的体温,指腹轻轻蹭了蹭他紧绷的下颌:“睡吧,我守着你。”
“我若没醒来……”他声音低哑,停顿了几次呼吸,“……夫人就只好……守寡了。”
说着,他似终于支撑不住,整个人往下沉,梁若鸢将他稳稳托住,轻轻放倒。
“守寡?”她扯了绒毯盖在他身上,看见他额角细汗碎闪,她抓起衣袖沾了沾,“聂未晨,你的命是我的,没我的允许,阎王爷也带不走你。”
聂未晨闭着眼,唇角勾起极微的弧度,此话颇合心意,他紧绷的意识渐渐松解,沉入黑暗前,他感觉到她指尖压在他腕间,带着探查的内息,一抹令他安心的冷香似在他呼吸间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