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情绪激动,呼吸急促:“他留着我,不过是因着我还有用!就像当初曹玉留着我一样!等我没有价值了,下场不会比赵临好多少!”
“不会的!”蓝羽脱口而出,声音因急切而提高,牵动背上的伤,他痛得咬牙,坚持说道,“大人他……并非冷血之人,只要你肯……说出真相……”
“真相?”陈白瓷眼神锐利而绝望,“真相就是我是东厂的棋子,也可能和白莲教有扯不清的关系!真相就是我现在烂命一条,谁都可以来踩一脚!真相就是……”她看着蓝羽,声音忽又低了下去,“……你离我远点,才是对你最好的保护……蓝羽,别再来了。”
她重新蜷缩回去,似一只受伤后拒绝任何靠近的野兽。
蓝羽比燕十更早跟着聂未晨,他知道他的手段,也知道朝廷厮杀的残酷,陈白瓷牵扯太深,想要全身而退……几乎不可能。
他忘不了冰窖里,她看到赵临尸体时那崩溃的哭声,也忘不了她为了不牵连他而猛地撞向石壁的决绝。
那二十鞭,他领得心甘情愿,甚至觉得是一种解脱。
他缓缓蹲下身,将粥碗又往前推了推。
“粥快凉了。”他低声道,没有再看她,而是站起身,一步步向外走去。
他在门口停了一下,背对着她,声音低沉却清晰:“活着……才有以后。”
沉重的铁门再次合拢,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囚室内,陈白瓷蜷缩着,似没有听见,直到门外脚步声彻底消失,她才一点点抬头,目光落在那碗还冒着微弱热气的清粥上。
她咬着下唇,情绪挣扎,最终,两行清泪滑落,滴在草铺上,融进了赃污之中。
她伸出手,端起了那碗粥,温度透过碗壁传来,粗糙的触感,带着微暖。
蓝羽走出诏狱,聂未晨正站在阴影处,梁若鸢在他身后一步之外,两人似早料到他会在此时出来,燕十沉默着,跟在他们身后。
蓝羽在聂未晨面前停住,一膝跪地,动作因伤而滞涩:“大人。”
他脸色苍白,姿态明显不适,聂未晨目光扫过他,落在诏狱门前刑架上,淡淡道:“鞭子领了?”
“领了。”
“记住这疼。”聂未晨神色平静无波,“下次……许就不是二十鞭了。”
“属下明白。”蓝羽一怔,眼睫颤动,感觉到这话里不对劲。
聂未晨沉默片刻,问道:“她怎么样了?”
蓝羽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忙道:“情绪……尚不稳定,不肯用饭。”
聂未晨并不意外,目光幽深:“看紧她……尤其是饮食和用药,必须经过我们的人。东厂不会甘心就这么丢掉一颗棋子,白莲教也可能灭口。”
“是。”蓝羽心中一凛。
“另外,”聂未晨转身欲走,又停住,侧头道,“给你个任务,从今日起,由你负责看守她……记住,是看守,不是探望。给我盯死她的一举一动,任何异常,随时来报。”
蓝羽猛地抬头,掩不住震惊,让他去看守陈白瓷?这简直是……
“怎么?”聂未晨挑眉,“做不到?”
蓝羽低下头,掩去自己的脸色:“属下……遵命!”
聂未晨回头看着他:“有时候,看得最紧的地方,反而最安全,也最容易……让藏在暗处的东西,露出马脚。”
说完,他牵起梁若鸢转身离开,燕十留在原地,待聂未晨走远,他凑近拉了拉蓝羽。
“起来吧,情种。”
蓝羽抬眼看他,背上疼痛提醒着他不久前的惩戒,而聂未晨最后的命令,更像是一块巨石压在他心里。
看守她?监视她?保护她?还是……以她为饵?考验?机会?还是……煎熬?
他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没有理会燕十,缓缓握紧了拳,指甲深深嵌入手心里。
夜幕低垂,聂府书房灯火刚起,聂未晨刚刚到家,梁若鸢正为他脱下外袍,燕十直奔而入,跪地便讲。
“大人!不好了!程墨亭……死了!”
“你说什么?!”梁若鸢瞠目惶然,“怎么可能?!在诏狱?”
聂未晨动作停住,脸色森冷,燕十看了一眼,低头道:“是,症状符合几种秘毒,干净利落,张五送饭过去时,他已死僵了……”
聂未晨走到案前,双手撑在案边,指尖一下下敲着桌面:“毒发……身亡?”
他抬眸与梁若鸢眼神交汇:“知道了。”他刻意夸大了自己的愠怒和疲惫,“封锁消息,验明正身,详查毒源……陛下那边,暂缓禀报,待指挥同知揪到同党在说!”
“是!”燕十领命,起身瞬间,一枚几乎与地面同色的蜡丸从他袖中滑落,滚到聂未晨脚边。
梁若鸢闪身将门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