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尽其用
    两人潜入一处普通民宅,屋内陈设极简,色调淡雅,各处光洁干净,桌椅无花无饰,却能看出用料和做工都极讲究,房中草木清气冷冽宜人。

    “陛下的私宅?”梁若鸢目光扫过各处,发现几个机关暗格,门窗墙角里都有,“知道的人不多,是足够安全。”

    聂未晨微微一笑,点头,在门框一处并无特点的木纹上按了一下,机括转动声灵巧顺畅,似有某些防御机关悄然出现,而她却看不见。

    聂未晨将刀放在桌案上,朝梁若鸢伸出手:“看看。”

    梁若鸢从怀里取出账册递给他,册子已在她身上捂得温热:“兵部的账册,蓝缎封皮,太普通,反而刻意。”她点评着,走到窗边,警戒着外面的动静。

    聂未晨快速翻看,眸中静若深潭,梁若鸢盯着窗外,耳边只剩纸张的沙沙声,几张密信落地,他目光掠过账册里某行字迹,眼中闪过一瞬锐芒。

    半晌,他动作一停,点在账册纸页一处角落,朱砂勾勒的图纹几乎与纸纹融为一体,半绽的黑莲,旁有雁羽徽记。

    “找到了。”他低声道,似毫无波澜,“兵部的蛀虫,啃的不仅仅是银饷。”

    梁若鸢再三确认窗外并无动静,回到他身侧,目光掠过两处印记,眉心拧了拧。

    “白莲教的香堂,宁王余孽的雁羽。”她语气冷冽,随意翻看了几页,“章仲启的手笔?这个比贪墨更大,他是在用你的信任,资敌养患,明着是为你撑腰,暗地里……吃空你?”

    聂未晨指尖划过后续几处古怪的物资清单:“癸亥腊月,送药三车往南昌……时间、物资,都对得上宁王作乱之前的筹备,甚至可能包括白莲教各种毒物的源头。”他合上账册,看向她,神色平静,”这不是疏漏,是叛国,我不信他会如此。”

    “可要禀告陛下?”

    “不。”聂未晨断然否定,唇角微勾,“一本账册,扳不倒一位根基深厚的兵部尚书,也揪不出幕后之人,若他只是明面上偏向我,便可反咬我构陷于他,东厂会像闻到血腥的鬣狗般扑上来。我们需要他下一次动作,人赃并获。”

    他将账册递给她:“此物现下是火炭,也是利器。放在你这里,比任何地方都安全。”

    梁若鸢接过,应道:“好。”

    窗前纱帐扬起,天光蒙了一层灰,落叶声响随风而至,聂未晨神情刚刚松懈,发丝扬起的一瞬他浑身一滞,体内冰火交织,他一手扶住桌沿,低下头,调整自己的呼吸,额角沁出细汗。

    梁若鸢将他扶住,慢慢引他坐下:“毒又压不住了?”

    “无妨。方才动了内力,牵动了些。“他闭眼吸气,强行将气血压下去,脸色越发苍白,睁眼却对她笑了笑,“比预计的频繁,但还能控制。”

    他似在说某些兵器,而不是他自己的身体,梁若鸢蹙眉看着他,担忧道:“程墨亭必须开口,解药是当务之急。”

    聂未晨呼吸微乱,周身痛楚一点点加重,难以平复,他依然扯着笑:“好,听你的……晚上……我们会会他。”

    诏狱,独立的囚室干净却阴冷,陈白瓷蜷缩在角落草铺上,早前的崩溃似耗尽了所有力气,她眼神空洞,望着壁上水痕,泪水早已干涸,在她的脸上留下几道浅痕。

    囚室门轻轻打开,又合上。

    一道身影步伐沉重,带着金疮药的气味,蓝羽强撑着鞭伤,端来一碗清粥和一碟小菜,还有一套干净的囚衣。

    他将食物放在地上,离她不远不近,沉默着坐在他面前,没有说话,飞鱼服仍旧干净,暗绣的金线隐隐闪动。

    陈白瓷视线一点点聚焦,看见他明显不适的姿态和苍白的脸,她嘴唇动了一下,吐出几个字:“……来看我笑话?”

    蓝羽摇头:“……吃点东西。”他顿了顿,又道,“是干净的。”

    陈白瓷嗤笑一声:“干净?进了这里,有什么东西是干净的?”她目光扫过他勉强挺直的腰背,“包括你吗,蓝佥事?替人拜堂,替人顶罪,现在还要替人来……施舍怜悯?”

    蓝羽身体一僵,额角渗着细汗,他看着她,眼神复杂,有关切,有痛楚,也有无奈:“……我没有。”

    “没有什么?”陈白瓷抬起头,眼中燃起躁动的情绪,“没有替聂未晨娶我?还是没有对我……”她话没说完,而其中的意味……两人都懂。

    蓝羽沉默着,无法否认,婚礼,是他穿着喜服,与她拜的天地。

    虽是权宜之计,虽他知道自己只是个影子,但有些东西,却在那一刻悄然发生了改变。

    他见过她作为聂夫人时的隐忍和配合,也见过她偶尔流露出不属于棋子身份的脆弱和彷徨。

    “大人他……是在保护你。”蓝羽艰难开口,“分开看押,不让东厂的人轻易接近你,是在切断他们控制你的途径。”

    “保护?”陈白瓷似听了笑话,笑声尖利,“他把我最后一点遮羞布都扯了下来,把我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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