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若鸢想了想:“也好,让他再多吃些苦头,才知道我这妹妹的探望有多不易。”她顿了顿,双手滑到他腰后,手指饶有趣味的描摹他身上的线条,“只是陛下那边……”
“陛下要的是结果,不是过程。”聂未晨吻上她的唇,一只手抓下了她滑到肩侧的薄衫,气息微喘,“白莲教……前朝密宝……线索在他身上断断续续,如今要重新接上,不在乎多等三五日,最好让他以为自己被遗忘了,那效果更好。”
房中剩下衣料揉擦的声音,梁若鸢带着轻喘,身上一凉,她忙将他推起些:“可是,也不知那道护身符能用多久。”
聂未晨看了一眼案上的圣旨:“用到它无用为止。”
……
三日后,子时正刻。
夜凉如水,诏狱似一头凶兽,蛰伏在京城一角。
秋风掠过墙头,带起鬼号般的哨音,卷着枯叶碎屑,平添一抹肃杀。
一道纤细身影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穿梭在锦衣卫视野盲区之间。
梁若鸢唇角噙着一弯冷峭,燕十清路的动静做得十足,东厂、御前司、乃至江湖势力的目光,都牢牢锁定了她这只主动入笼的野雀。
她掠过一队厂卫,刻意带起一丝响动,惊得那领头太监双手抓起了腰间雁翎剑。
暗处气息绷紧,她在他们捕捉到确切身影前,没入更深的黑暗。
诏狱内,空气浑浊粘稠,初入一瞬,令人窒息,血腥与绝望弥漫在空气里,叫人不适。
引路的锦衣卫眼神闪烁,姿态卑微,将她带到最深处一间独立的石牢前。
她扫了一眼那锦衣卫微微颤抖的手,心中嘲弄……聂未晨找的这戏子,功夫还欠点火候。
铁栏内,程墨亭靠墙而坐,囚衣虽敝,发髻微散,但脊背挺直。
油灯光晕昏黄,落在他脸上,照出一片冷静而傲慢的审度。
听到脚步声,他抬眼,目光似刀锋,掠过梁若鸢的眉眼。
“啧,”他轻声嗤笑,沙哑却清晰,“聂未晨是卸了职权无人可用了,还是觉得我会蠢到被这种伎俩打动?派你来,是打算用旧情套话,还是用眼泪撬开我的嘴?”他略略调整了坐姿,镣铐哗啦作响,仿佛他才是这间囚室的主人。
梁若鸢停在铁栏外,刻意伪装的焦灼蒸发殆尽。
她抱臂看他,撇了撇嘴,夜行衣勾勒出她纤细利落的线条,火光下,她此刻眼神比他更冷,更傲。
“旧情?”她挑眉瞧他,音色如冰珠碎落,好听却无情,“程老板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你我那点萍水相逢的交情,够得上‘旧’字?至于眼泪……”她轻笑一声,带着讥讽,“你配看吗?”
程墨亭眼神一沉。
梁若鸢逼近一步,直直看着他:“我来,是给你指条明路,不是来求你。聂未晨伤了,病着,没空陪你玩猜谜游戏。陛下要的东西,你给,或许还能换个活法,你不给……”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整间石牢,轻描淡写却字字千钧:“外面想让你永远闭嘴的人,可不止一拨,你说,是诏狱的饭更养人,还是东厂的刑房更舒坦?或者……陛下,会不会为了保一枚可能反噬的棋子,同时搅了内廷和朝堂?”
程墨亭笑意扬起:“威胁我?”他镇定着,声音压低,透出罕见的狠戾,“我手里的东西,足够让半个江南震动,我若出事,你们谁也别想干净。”
“呵,”梁若鸢冷笑,“震动江南?程墨亭,你太高估自己了,白莲教少主?前朝余孽的庇护所,锦衣卫早就抄检干净了,如今白莲教认不认你还不知道呢。御前司?陛下最不缺的就是暗棋。扬州茶商?没了你,盐铁茶马照样可以运转,你信不信?”
她俯身看他,目光如炬:“你现在唯一的价值,就是乖乖吐出陛下和聂未晨想要的东西,换一个或许能重新站在阳光下的机会,否则,你便做一枚弃子,烂死在这里,无人问津,你以为,你不说,就没有人能查到?别忘了,我们……是贼……”
她直起身,掸了掸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眼中恢复了淡漠:“话已带到。是合作,还是就这么呆着,你自己选,我很忙,每一刻都很贵,没空陪你耗。”
她转身便走,似真是来下最后通牒。
程墨亭眼中一寒,抬眼盯着她决绝的背影,低吼:“站住!”
梁若鸢脚步微顿,并未回头。
程墨亭神情冷绝,目光却是落在那一根根铁栏上:“……告诉聂未晨,我要见他……当面谈。”
梁若鸢并未转身,唇角勾起一丝弧度,冷声道:“等着。”
她身影一闪,消失在廊道尽头,程墨亭空对着冰冷的铁栏,脸色铁青。
聂府,书房灯暖。
聂未晨散着一身宽松墨袍,倚在软榻上,指尖敲着一份密报,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削弱了毒深所致的几分病气,反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