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十带着几个校尉,冷眼扫过牢房,紧跟着两人踏上出口通道的石阶,脚步声带着血气,回响在阴寒之中。
聂未晨在踏出暗门的一瞬踉跄了一下,他强行稳住,只是牵着梁若鸢的手猝然一紧,指尖冰寒和滚烫交织,有些微微发颤。
梁若鸢察觉不对,反手扶助他的手臂,心头一紧:“你怎么了?”
他的脸色在天光下显得愈加惨白,额角细密的冷汗凝在一起,顺着他的脸颊下颚滑落。
“无妨……”他屏着气,硬是吐出了两个字,带出明显的喘息,“……先回去。”
他试图维持常态,甩开她的手想自己走,眼前天地却猛地摆动,整个人晃了一下。
牵机引的毒性似因方才的情绪波动……又许是冰窖里的寒气……或是连日来的心力交瘁……此刻彻底反扑,来势汹汹。
燕十脸色一变,推开梁若鸢刚要上前,聂未晨冷眼扫过,制止了他。
若有人看见他如此不堪一击的模样,很快会有人杀上门来……
梁若鸢上前抱住他,转身将他带到墙边,伪作他将她按在墙上的情状,低声喝道:“备车!回府!快!”
燕十领会,厉声下令:“锦衣卫办事!清道!封锁街巷出口!任何人不得靠近!”他看了看两人,神色愈加凝重,转身奔向门外,去安排车马。
檐下暂时只剩下他们两人,日光将梁若鸢环在他背后的手照得烧灼,石墙的冰寒穿透了她背后的衣料,聂未晨几乎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她身上。
他额头滚烫,抵在她颈窝里,呼吸喷在她衣领中,急促而灼热,她能感觉到他的脉搏剧烈而不规律的跳动,肌肉因着身上疼痛而痉挛。
“撑住……”她凑在他耳边,低声说道,一手紧紧环住他的腰将他撑起,另一只手抚上他的后颈,手心触到他皮肤上的湿凉和内里透出的高热,“车马很快就到,燕十已经去安排了。”
他嘴唇翕动,想说些什么,却只发出一声极压抑的痛哼,那毒性似在他体内点了一把冰寒交织的妖火,冷和热在他体内四处冲撞,每一瞬流动都带来剧痛,试图碾碎他所有的意志。
燕十快步跑回,低促的声音随着他的脚步声传来:“大人,车备好了,外面街道已清空。”
梁若鸢深吸了口气,将他撑起些许:“去找一个酒坛来。”
“有。”燕十毫不迟疑,跑到拐角处,拎来了施刑用的酒坛,“洗过了,没毒。”
梁若鸢一把接过,提在手里,半扶半抱,搀着聂未晨快步往外走。
聂未晨脸色苍白,眼神已然涣散,他在昏迷的边缘强行保持着清醒,勉强调整步伐,不让自己完全倒下去。
马车停在诏狱侧门僻静处,梁若鸢和燕十一同将他推挪进车厢里,梁若鸢将酒坛子从窗口砸了出去。
燕十在车夫身旁坐下,厉声道:“大人喝多了,快回府,走暗巷!”
车厢内,聂未晨倒向座榻,身体蜷缩起来,颤抖中,牙关碰撞的声音清晰可闻。
彻骨的冷似从骨髓中渗出,可他皮肤上的温度却烫得吓人。
梁若鸢坐在他身边,扯了自己身上外裳盖在他身上,将他双手握在自己手心里。
“冷……好冷……”他闭着眼,无意识地呢喃,声音虚弱破碎,往她身边缩。
梁若鸢将他撑起,让他倚在自己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似在哄个孩子:“很快就到了,再坚持一下……”
巷落灯昏人稀,听见马车的声音,零星人影急急回避,探着头看这离奇出现的车架疾驰而过,颠簸中,聂未晨开始呓语,口中字句模糊混乱。
“……火……别过来……”
“井……冷……嬷嬷……”
疼痛令他不断喘息,有噩梦缠上了他,连他自己都不懂那是什么……很冷……火很大……
梁若鸢侧耳去听,双臂将他抱得更紧了些,目光投向窗外,窗上纱帐帘子轻轻飘动,灰黑墙壁时隐时现,她眉心微微蹙紧,眼神一点点锐利起来。
他在说什么?什么……嬷嬷?
马车驶入府邸东侧街巷,停在后院侧门外,梁若鸢未等车停,拉开门让燕十帮忙将他背下车去。
车夫刚勒马,燕十已将聂未晨背起,他们将他送进房中,门外侍女急急跟来,梁若鸢将她们阻下:“都退下,除了燕千户,任何人不得擅入此院!”她一面跑到后厨取来热水和烈酒,一面对府中下人喝令。
她回到房中,燕十便退了出来,他将房门关紧,又唤来几个锦衣卫守在房间各处门窗附近,几个校尉穿上臂弩,轻轻一跃,落在房顶上。
房中灯火朦胧,梁若鸢将灯架移近床边,光影描出他脸上轮廓,细汗在他额角、颈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