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虚弱,但男人的体格和下意识的力道仍在:“别走。”他把头埋进她颈侧,呼吸着她身上令他安逸的气味,“冷。”
梁若鸢僵了一瞬,床榻并不宽敞,两人紧贴着,能清晰地感觉到彼此的心跳和体温,他身上的沉水香混着血腥味和药味,形成一种奇异又危险的气息,将她牢牢困住。
她叹了口气,终究没推他,和衣在他身侧躺下,拉起锦被与他一同盖上。
“聂未晨,你这算趁人之危吗?”她轻声问他,指间抚过他的脸。
他模糊低语,带着沉沉的睡意:“……算你偷香窃玉的报应……”
毒性暂时压制,极度的疲惫席卷而来,他几乎瞬间陷入了昏睡,只是手臂依旧牢牢环在她的腰上,时不时收紧,似在梦中仍怕她逃离。
她看着他沉睡的脸,褪去了冷厉和锋芒,眉宇间带着倦怠和一丝难得的安宁,她悄悄伸出手指,极轻地描摹了一下他紧抿的唇线。
“到底是谁偷谁啊……”她低声嘟囔了一句,最终也抵不过困意,在他滚烫的怀抱和沉稳的心跳声中,安然闭了眼。
晨光透过窗棂,悄悄洒入室内,勾勒出床榻上相拥而眠的轮廓,微风拂起纱帐偷望。
午时过后,聂未晨先醒了过来,剧毒褪去,身体像是彻底碾碎又勉强重组,每一寸筋骨都酸软无力,内力滞涩难行,额角隐隐作痛,毒药的余威在经脉深处潜伏。
这连日来的常态,他也已习惯,只是这次似因及时服下缓解药物,并未伤及过深。
他微微一动,发觉怀中一团温软馨香,梁若鸢还在睡,呼吸清浅低匀,她侧卧着,脸贴在他胸口,一只手无意识地搭在他腰侧,墨缎般的长发散落在他的臂弯和枕畔,还有几缕缠绕在他的手上。
昨夜混乱中,她的外衫并未褪去,衣襟在睡梦中卷得松散,露出的脖颈上还残留着一道极浅的血痕,是程墨亭的扇尖所留。
他记得夜里零碎的片段,她冷静果决地给他喂药,紧紧抱着他低语,她为他处理伤口时仔细而轻柔,还有最后……自己似乎凭借伤患的弱势,强行将她留在了榻上。
聂未晨眼神深暗,环在她腰间的手臂下意识收拢了些,她似受了惊扰,不满地蹙了蹙眉,鼻尖轻轻蹭了蹭他的里衣,像只寻求温暖的猫儿,寻了个更舒适的位置,又沉沉睡去。
无意识的亲昵,前所未有的餍足感和占有欲在他心里滋生,他低下头,嗅到她发间淡淡的冷香,与她平日的狡黠锋利截然不同,是一种极致的柔软和……蛊惑。
他想起她说的话,“看看这把刀钝了之后,是不是还一样好用。”
聂未晨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钝刀?他即便内力全无,单凭体术和多年杀戮的本能,也足以将她拆吃入腹。
他看着她毫无防备地蜷在他怀里,这一刻似剥离了所有的阴谋算计和生死搏杀,他下意识地想让这一刻久一点,一动不动地看着,听见她轻软的呼吸声……
梁若鸢在一种极温暖却又隐隐禁锢的感觉中醒来,意识一点点回笼,她察觉到了不对。
身下不是床榻,而是温热的、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人?腰上沉甸甸地搭着一条手臂,牢牢圈着她,鼻尖充斥着浓郁的药味、极淡的血腥气,以及聂未晨身上那冷冽又极具侵略性的气息。
她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近在咫尺的喉结和微微敞开的白色领口。
记忆翻涌而来,喂药、包扎、他强硬的挽留……以及自己最终竟真的在他身边睡着了?还……钻到了他身上?!
梁若鸢身上僵硬一瞬,很快又放松下来,她没动,只是微微抬起眼睫。
聂未晨正看着她,那双眼睛深邃如夜,褪去了昨日的痛苦涣散,复又是一副锐利专注的模样,他看什么都似有情,而今里面更翻滚着她有些看不懂的情绪,像是审视,又像是某种蛰伏的渴望。
“醒了?”
他开了口,声音因初醒和虚弱而格外低哑,带起她身上一阵微麻。
“聂大人这抱枕当得,似乎不太称职,”梁若鸢语气平静,甚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硌得慌。”
她嘴上说着嫌弃,却没有推开他起身,反而就着这个姿势,抬手轻轻碰了碰他依旧没什么血色的唇瓣:“毒性压下去了?还疼吗?”
她的指尖微凉,触感清晰,聂未晨眸色一暗,张嘴咬住了那根放肆的手指,齿尖不轻不重地磨了一下。
梁若鸢指尖一颤,却没收回,反而挑眉看他,眼里带着挑衅:“恩将仇报?”
聂未晨松开她的手指,舌尖若有似无地舔过方才咬过的地方,留下一点湿濡的触感。
他看着她,目光灼灼:“夫人梦里偷香的胆子哪儿去了?现在才怕硌得慌?”
“此一时彼一时。”梁若鸢轻笑,小心着,动了动,试图从他怀里挣出来,“昨夜大人虚弱得可怜,自然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