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水早已被他摸地没了脾气,没去管人,就捉着案上那点酒吃,一会儿功夫小酒壶里便空空如也,再倒不出一滴酒液。
“别喝了,”因离渊握住他稍微泛红的手腕,“一会儿得喝醉了。”
关水呼出的气息滢滢的全是酒气,身上也传来暖融的酒香,他没说话,整个人正襟危坐在案前,除去因离渊放在他后腰处的手,旁人看不出半分疑窦。
因离渊沉了眸色,正想找个借口将人带下去休息,那头老四的生母——丹贵妃就发了难。
贡臣献礼的事已落下帷幕,殿前所有人三三两两地开始走动,有些人倒是离御座更近了。
丹贵妃捉拿住自己在不远处游离的哥哥,一脸娇容朝皇帝夸赞起来,然后话锋一转,谈起她哥的婚事。
皇帝摆手说了声不急,丹贵妃粲然一笑,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话里话外扯到了因离渊的婚事。
“陛下,这老三的年纪也不小了,到现在身边都没一两个可心人儿,我们家老四可是连儿子都有七八岁了。”
“容姐姐不为太子上点心,臣妾可为他心疼着呢,陛下看,是不是应该为老三寻个侧妃了。”
容贵妃听到她的话抬起头来,轻描淡写抚了抚茶盏:“我儿子的婚事,还由不得你来做主。”
丹贵妃被当场下了面子,脸色扭曲了些:“陛下,容姐姐不识臣妾的好意也就罢了,这为皇室增丁添孙的事怎么能马虎呢。”
皇帝摇着手边的酒杯轻晃,他早年长得好,鼻梁高挺,眉眼深邃,便是老了脸还是耐看。
然而,即使身边这人是他的宠妃,也依旧没露出半分柔情。
皇帝:“太子的婚事,他自己做主。”
丹贵妃被迫歇了菜,心道皇室人丁不应该是历代皇帝最关心的事吗,怎么在太子这里就行不通了,陛下对容贵妃母子俩,到底抱的是什么感情……
她蹙起纤细的柳眉,还想说些什么,皇帝打断:“此事不容再议。”
因离渊在下方,将一切都收入耳中,群臣也都八风不动,装作没听见上首说了什么。
对于皇帝的一言堂,他们一向保持缄默,谁也不会那么没眼色,现在过去惹皇帝不快。
关水浑浑噩噩地听着,他喝多了酒,耳朵里晕乎乎飘过什么妾和婚事的碎片语字,不知为何,心跳忽然漏了一拍,舌尖泛酸,莫名觉得有些恶心。
因离渊注意到关水的不对劲,唤来一个太监让上了碗醒酒汤。
男人的手拍拍青年另一侧的腰胯,低声在他耳边说:“宝宝,喝一点醒酒汤。”
那点酥麻的字句成片地挤入青年的脑海,他不受控制抖了抖耳朵,还记得自己是在会宴大殿上,不忘辩解:“我没醉。”
因离渊从案下伸出手,捂住他的肚子,暖热的掌心将温度传过去:“是刚刚的酒太凉了吗,你刚刚捂了下肚子。”
“不知道。”
“来,喝一口醒酒汤,这个是专门热过的。”因离渊帮他吹了吹,调羹几乎要递到青年的唇边。
“你别,”关水往后躲了躲,接过碗,“我自己来。”
他张开唇,吮了一口。
青年眯起眼睛,是清甜的果香。
这汤味儿闻起来颇为舒爽,关水一口就给干完了:“再来。”
因离渊转头吩咐完又过来看青年,摸摸他的肚子觉得都是水,仿佛一按就能戳出一个洞。
遂从因翰宸那边偷来个橘子,给他剥了分成一个个小瓣:“宝宝,不要光喝水,来吃点东西。”
关水一一吃了,没给因离渊留,不过在吃到最后一个的时候,感觉橘皮的味道有点冲了。
青年皱了皱鼻子,捂着脸往后退:“不想吃了。”
因离渊答了声好,慢条斯理拿着帕子擦手。
关水正无所事事,就这样看着他慢慢把手浸湿,将一根根手指都擦上香胰子,再一一洗净。
这洗手的仪式过于熟悉了。
关水脑子一懵,这不就是他俩每天上床的必要步骤吗。
青年屏住呼吸,把脸蛋憋地通红:“你洗手,能不能……”
“嗯?”因离渊抬头,眸子中显露出疑惑。
“能不能……能不能不要洗地那么色!”
因离渊:“???”
他哪儿色了?
在大殿上他也干不了什么啊。
当下很多人溜达到了附近,关水忍住了自己想说话的念头,在座位上顾涌了一下:“哎没事,当我放屁。”
因离渊在原地托着下巴思索片刻,看着自己白净的手,灵光一闪,忽然就懂了青年的脑回路。
他失笑,做出摸唇的动作:“夫人青天白日就想做这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