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美妇点点头,领着陈寅穿过走廊,推开一间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不大,靠窗的位置是一张深棕色的长条桌,桌上摆着一盆绿萝和几瓶矿泉水。
胡律师正坐在桌边翻看一叠资料,听到开门声抬起头来。
“来了?快坐。”
胡律师站起身,主动拿起一瓶矿泉水,递给陈寅。
陈寅说了声“谢谢”便坐到了一旁的会客沙发上。
美妇在陈寅对面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一双丹凤眼直直地看着陈寅。
“小哥,现在可以说了吗?”
陈寅端起矿泉水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在说之前,我想先问胡律师一个问题。”
“请说。”胡律师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
“赵先生被带进看守所之后,有没有说过什么?”陈寅问道。
胡律师和美妇对视了一眼。
“我去看守所见过他一次。”
胡律师斟酌著措辞,“赵老先生坚称自己是冤枉的。他说那天下午王芳到他家推销保健品,介绍完产品后他表示要购买,买完后王芳就开始帮他按摩肩膀。”
“按了大概十几分钟,两人就发生了关系。赵老先生说,王芳当时并没有任何拒绝的意思。”
陈寅目光微垂,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果然。
赵广茂说自己是被冤枉的。
“那么,王芳血液里的艾司唑仑成分怎么解释?”陈寅抬起头,看向胡律师。
“这个我们也想过。”
胡律师翻开面前的资料,“警方在赵老先生家里没有搜到艾司唑仑,王芳喝过的牛奶杯里也没有检测出药物成分。我们打算从这个角度切入,做无罪辩护。”
“但刚刚赵女士跟我说,赢面不到四成。”陈寅平静地说。
是的。
方才在车上,陈寅简单问了美妇一些关于案子的情况。
而美妇也如实作答。
胡律师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是的。因为检方会提出合理怀疑——药物可能被销毁了,杯子可能被清洗过。在没有更有力的反证之前,法庭倾向于采信被害人,尤其是强奸案中女方的陈述。”
“还有一个很关键的点”
胡律师顿了顿,目光变得复杂起来。
“这个案子的证据链几乎是完整的。被害人的血检报告、伤情鉴定、被害人体内dna比对,形成了完美的闭环。”
“再加上被害人案发后第一时间报警,从‘事后反应’这个维度来看,也完全符合强奸受害者的行为模式。”
“如果我们不能打破这个证据链,赵老先生打赢官司的可能性确实不高。”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美妇的眼眶微微泛红,她低下头,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梁,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小兄弟,你刚在微信上说的线索是?”胡律师迫切的问道。
陈寅端起矿泉水,又喝了一口。
然后他放下瓶子,说出了让在场两个人同时愣住的话。
“其实我没什么线索可以提供。”
“什么?!”
胡律师和美妇同时抬头看他。
“你在耍我们?!”
“不是不是。”
陈寅摆摆手,“你们先别激动,我虽然没有线索,但我可以说一下我自己的看法,或许会对你们辩护提供新的思路。”
你一个送外卖的能提供个吊的思路啊?
胡律师看向美妇,见美妇并不反对,便冷淡的说道:“那你倒是说说看。”
陈寅不急不缓的说道:“不知道胡律师有没有注意到一个疑点,那就是那张1000元的购物卡。”
嗯?
胡律师眉头一挑,似乎想到了什么。
美妇目光灼灼的盯着陈寅。
陈寅继续说道:“试想一下,如果王芳真的被迷奸了,但她醒来后会是什么反应?”
胡律师和美妇开始顺着陈寅的思路思考。
是啊,如果王芳被迷奸了,那她醒来应该是惶恐不安、害怕懊恼等等之类的表现。
偏偏她离开的时候还收下了‘加害者’给的购物卡,这符合一个刚刚遭受侵害、惊魂未定的受害者的行为逻辑吗?
很明显不符合。
“呵,但这并不能说明什么,或许这是原告为了尽快逃离案发地点,做出的妥协,也有可能她当时脑袋已经乱成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