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下回小心些,不然下回就让我去算了。”出口的话里带着些埋怨,“这疤都还没消呢。”
她指的是上回在江南洪水里救人时被那破了的瓷瓶开了的口子。
其实只剩一道极淡的疤痕,几乎已看不出了。
沐照寒好笑,用没受伤的手捏了捏歌槿的脸蛋。
“小姑娘碎碎念念的,怎么像个老婆婆一样。”
歌槿低着头,小心的缠上布条,不应声。
过了会儿,把伤口彻底包扎好后,歌槿将方才沐照寒出门后收到的消息告诉沐照寒。
“查到了,陈家小公子未死,许是陈家为了让他躲避风头,此时他正在郊外的一处庄子里。”
沐照寒闻言扬了扬眉梢。
以假死躲风头,这便是打算以后都不呆在京城了。
不过也是,这陈家小公子在京城作恶多端,本就在京城留不得了,如今若是远走他乡,倒是还能留一条命。
加上他爹本就是京城高官,他纵使在异乡,也是不愁吃穿的。
至于为何不立刻送走,许是知晓最近圣上在盯着陈家,便也还不敢派人出去。
沐照寒垂眸沉思了会儿。
这陈家与拐女案到底有没有联系呢?
隔壁,沐妗屋。
夜深了,寻竹和她的贴身婢女椿欢歇在了外屋,沐妗躺在榻上,在一片寂静中忽的睁开眼。
她起身,披了件外袍,走到窗旁,推开。
夜间的风带着巨大的凉意,她拢了拢外袍。
“她回来了吗?”
夜色里沐妗轻轻出声。
一道黑影忽的出现,在沐妗面前行了一礼,给了沐妗肯定的答案。
沐妗点点头,沉吟片刻,对着黑影摆了摆手。
“好,你去休息吧。”
那黑影又行了一礼,转眼不见。
旭日东升时,沐照寒沐妗去前厅同兰家人一同用了早膳。
沐妗眸光微沉地看了看沐照寒缠了布条缩在袖中的手。
须臾,垂下眼睫,掩住眸中神色。
前朝。
上首一袭明黄龙袍的,正是当今圣上。
百官垂首在大殿两侧,几位已弱冠的皇子站在最前。
皇帝将折子展开,放在案上。
开口的声音带着上位者的威压。
“近日,多地上折子给朕,道是有许多女子无故失踪,诸位爱卿,如何看?”
刑部尚书宋萧站出来,“微臣以为,若只是某地有女子失踪事小,但多地有多名女子失踪,怕是不简单,望陛下彻查。”
皇帝目光看着弯着腰的宋萧,又扫了眼位置靠前的几家大族,最后目光落在陆清规身上,不辨情绪。
大殿内沉寂一瞬。
最后,皇帝沉稳的声音从上首传来。
“宋卿所言甚是。”
“盛王,朕将此事交予你,莫让朕失望。”在大殿中央弯着腰的宋箫听到这句话,执着象笏的手猛地用力了几分。
而另一边陆郗站出来,手执象笏站出来,垂首领下了这差事。
“儿臣定不辱使命。”
下首的陆清规陆瑜陆桉陆硕四人垂着眼,神色难辨。
最后,陆清规微微勾了勾唇角,有些自嘲之意。
下了朝,一众官员穿着朝服走出大殿,宋萧自身后追上陆清规陆瑜二人。
“王爷。”
陆清规和陆瑜二人同时转身。
不待宋箫开口,陆清规仿佛就已知晓他想说什么,只见他摆了摆手,笑道,“无事,这本就不是你我能够左右的,你无需自责。”
宋箫闻言沉默下来。
陆清规伸手拍了拍他的肩,“我要去大慈恩寺,就不与你多说了。”
说罢,他放下手,一旁的陆瑜笑着向宋箫凑近了些,“他自有他的打算,他既说无事便无事,这点小事也无需去争,往后还有的争的时候,我们暂且韬光养晦。”
宋箫点点头,紧绷的面色缓和下来。
回到静王府换了身常服后,陆清规独自一人前往大慈恩寺。
算来,淑妃在大慈恩寺已经住了近十年了。
如今一身素衣,看起来有如佛僧般,对世间万物都带着些悲悯。
但细看,周身环绕的
气质又是淡漠的,仿佛万物都不曾入眼入心。许是这些年在寺里吃斋念佛,早已遁入空门。
唯见到陆清规和陆瑜,才觉她柔和许多。
柳闻依亦是一身素衣,为陆清规添了杯茶。
“多谢。”陆清规轻声道。
柳闻依抿唇一笑,“表哥不必如此客气。”
眼见有个人的刀尖已落在一女子的喉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