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傅大人对太后也是真的太狠心了
宫城,栖梧宫。行路十七日,终于抵达了大盈的都城,陆忧前往陆清规早已为他备好的府邸,而沐照寒则要同陆清规回太傅府。
临别之际,陆忧拦住沐照寒,沐照寒面露疑惑。
她的这种神情让陆忧有些烦闷,他自问在陆府时,他并未薄待过她,甚至还帮她从市井找回了紫虚,可如今她对他,竟没有一丝歉疚和不舍。
“陆清规让你侍寝了?”他突然就笑了,而眼中流下泪来。
沐照寒他在心里呢喃着她的名字,这也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此后余生,这个名字成为他心底永恒的阴暗却柔软的秘密。
沐照寒成仙后,为了勘透她刎颈时陆清规最后望向她的那个眼神,她曾用回天镜一遍一遍回看陆清规在长秦的种种。
她不知她饶他一命,信他一次,在他心中意味着什么,只知道她第二次杖责把他疼哭了。
而五百年后的今天,陆清规的身体不再残缺,戾气却不减当年。
沐照寒因此而揪心。
长秦的史书没有流传下来,可沐照寒知道,作为亡国之君信赖的宦官,即便能有什么流传下来,也尽是奸佞恶名。
她不希望陆清规生生世世,都因嗜杀而背负这样的身后名。
“陆清规,得国之正,不是这样的。”沐照寒语重心长:“立国之人,自然要有兵戈铁蹄,但也要有仁德善心。”
陆清规看着她煞有介事,不由觉得好笑,他还没有愚蠢到,要真的同一个伎子争论,他只问道:“怎么,怕我杀了你?”
沐照寒摇了摇头:“陆清规,我怕你孤独。”
陆清规的笑意缓缓从脸上滑落,他凝视着沐照寒的眼睛。
“陆清规。不要习惯冰冷,冰冷并非是你想象中的麻木,冷得久了,你会疼的。”
在这场恒久的对视里,陆清规率先败下阵来。
他收回目光,微微垂下了头。承桑绿绮脸上七分担忧,三分埋怨:“沐照寒,你昨夜去伺候太傅大人,怎得不提前跟我们说一声,叫我们好生担心。”
“是啊。”若妍附和,十分真心:“我们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陆忧则低着头,神色晦暗不明。
沐照寒尴尬笑笑:“抱歉,昨天情况不是很允许。”
林载听了这句话,若有所思,啥情况啊,能不允许她知会同房的人,于是他便凑近陆清规,附耳说道:“你强迫她了?”
陆清规的脸瞬间黑下来:“林若归,我不介意我的心腹是个哑巴。”
林载赶紧闭了嘴,因他知道,陆清规这厮是真的做得出来。
简单准备一番,几人就分头行动。
沐照寒将迷药分给绿绮半瓶,跟陆忧同乘,前往程家,陆清规则率领其他人,大摇大摆去了太守府。
陆清规一早就为陆忧造好了假身份。苏木外祖的亲家张家也是世家,就住在蓉州的另一个邻州柑州。柑州是百年前大盈从辰国夺来的城池,百姓多异族,官员设定也同大盈其他州府不太一样。异族容易生异心,所以多武将震慑,而少文臣治理。
张家的人若想谋求仕途,跨越州府来到蓉州,也是合情合理。
陆清规让陆忧假扮的身份,就是张家这一代的嫡次子张旷。名牒信物,一应俱全。
到了程家,三人下车,陆忧叩响门环,小厮出门来迎,陆忧堆了一个笑脸,自报家门。
沐照寒从侧面看去,不得不叹服陆忧的演技,从没见咱们陆二公子这么笑过。而且他此刻的表情说明一个道理,再怎么清俊温润的男子,若是油腻了,那都是不堪入目的。
小厮却只扫了陆忧一眼,剩下的时间,一双眼睛就恨不得长在绿绮身上,沐照寒此刻正搀着绿绮,能感觉到她不自主地颤了颤。
沐照寒叹息,能不颤吗,大白天活人眼里冒绿光,多吓人啊
小厮听完陆忧说话,便进府禀告,不出半盏茶他便回来了,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良久,他重新看向沐照寒,眼神里再次浮现杀欲,而杀欲中带了泪光。
他再次捏住沐照寒的脖子:“说!你永不背弃我!”
陆清规没有用力,沐照寒只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却不曾因他的手掌而窒息。
她悲悯地看着陆清规,叹了一口气,一字一句道:“陆清规,我永不背弃你。”
陆忧想到绿绮机关算尽要做他妾室的模样,便很想知道,是否在沐照寒心中,对陆清规也存了攀附之心。
沐照寒听此一问,不禁蹙眉,这实在不是一个体面的问题,陆忧这般问,有些掉了身价。
见沐照寒不说话,陆忧叹了一口气:“陆清规此人,有经天纬地之才,帝王将相,都能做得,可对女子来说,他太凉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