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星河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缓缓收回手,掌心向上。
一缕纯净到近乎透明的白色光芒,从他掌心升腾而起。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在出现的瞬间,让整座“镇魔台”四周的防御符文都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共鸣。
光芒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密的、如同丝线般的纹路,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那些丝线的源头,是西大陆数千座城镇村庄中、那些日夜祈祷的民众,是无数道投向这片战场的目光。
“这是信仰之力。” 姬星河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充满力量,“西大陆数千万生灵,每一天,每一刻,都在向朕祈祷。他们的虔诚、他们的敬畏、他们的渴望——全部汇聚于此,成为朕的力量。”
他握紧拳头,那团光芒在他掌心缓缓旋转,最终融入体内。
他轻声道,“朕用数十年时间,整合了西大陆,建立了神朝体系,收获了这片土地上的信仰。如今,朕的力量,源源不断。”
他转过头,目光重新投向东方那道若隐若现的金光:
“父神?祂或许很强,强到千年前能以一己之力镇压整个兰法界。但祂的根基,早已被教廷那群蠢货败得差不多了。东大陆的信仰,这半年被姜风连根拔起;中央大陆的信徒,人心惶惶,朝不保夕;而西大陆……”
他微微一顿,嘴角的笑意更加从容:
“西大陆,已经姓姬了。”
艾克斯呆呆地站在原地,脑中一片空白。
他跟随姬星河身边,自以为对这位陛下的了解已经足够深。
但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陛下这半年来的“按兵不动”,并非畏惧,并非观望,而是在蓄力。
而这份“力”的源泉,不是修炼,不是掠夺,而是……信仰。
如果姜风身在此处,一定能认出来,姬星河手中的信仰之力却是与圣光教廷的信仰之力有所不同,更像是玄天界神朝体系的削弱版。
“陛下……” 艾克斯的声音有些干涩,“您的意思是……即便父神真的降临,您也……”
姬星河轻轻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即便父神降临,朕也可与之一战。”
他的声音很轻,却如同千钧重锤,狠狠砸进艾克斯心底。
“甚至……”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朕还盼着祂来。”
夜风呼啸,战旗狂舞。
姬星河负手立于露台边缘,玄色袍服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的身后,是整装待发的三万精锐;更远处,是西大陆无数座在夜色中静静发光的信仰之源。
“传令下去。”
他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决战将至的决断:
“西线各部,按兵不动,保持现有战线,不得擅自出击。让霍华德去打头阵,让他去试探教廷的底牌。”
“三万‘神卫营’,保持待命状态,随时准备出击。”
“至于东边那道金光……”
他微微眯起眼,望向遥远天际那若隐若现的光芒,嘴角勾起一个胜券在握的弧度:
“等它真正亮起来的那一天,朕自会亲自去看。”
艾克斯深深俯首:
“遵命!”
他转身离去,脚步声渐渐消失在露台下方的阴影中。
“镇魔台”的最高处,只剩姬星河一人。
他依旧站在夜风中,望着东方。
“父神……姜风……还有那个即将被战火吞噬的中央大陆……”
他的声音低不可闻,如同自语:
“这场戏,朕已经等了半年。”
“现在,终于到了该朕上场的时候。”
夜空中,一颗流星划过,转瞬即逝。
姬星河抬起头,望着那道短暂的光芒,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那颗流星坠落的方向,正是晨曦大教堂所在。
他轻轻抬起手,仿佛在向那颗流星挥手道别。
......
东大陆联军的登陆已进入第七日。
清晨的海风裹挟着浓烈的硝烟味,拍打着这片被战火反复灼烧的土地。
从北部的“圣光岬”到南部的“殉道者湾”,绵延三百里的海岸线上,处处是登陆艇冲滩的痕迹、被摧毁的防御工事的残骸、以及尚未收敛的尸体。
一支魔法师协会的飞行编队正低空掠过海岸线,法杖尖端不时闪烁,将下方残存的圣光炮阵地逐一标记。
紧随其后的,是十七国联军的重装步兵团——荆棘公国的斥候在前探路,狮心王国的盾阵居中推进,圣剑王国的骑兵在两翼游弋策应。
“轰——!”
远处又一座圣光炮阵地被摧毁,冲天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
战线推进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