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此拳法有一个特性——唯有心性纯正、品德无亏、真正具备君子之风、内心认可并践行浩然正道理念之人,方能通过持之以恒的练习,引动拳法中蕴含的那一丝微弱的浩然真意,从而真正入门,练出拳中真意,显化六艺虚影。”
“反之,若是心术不正、内心污浊、或者心里不认同君子之道的人,即便得到完整的图谱,日夜苦练,也永远无法入门,无法引动那丝真意,更遑论显化虚影了。它就像一面‘照心镜’,能照出修炼者内心的底色。”
徐柏听得目瞪口呆,喃喃道:“所以……那些人的目标,根本就不是我的拳谱,他们家里可能就有!他们是想要我的命?因为我练成了拳法,证明了我……是那个‘合适修行浩然道的人’?”
“正是如此!”何其脸色凝重地点头,“目前千山学府境内的现状便是,虽然浩然道的浩然之气对儒道的文气在一定程度上有不小的克制效果,但经过数千年的演变、发展与融合,正统儒道的势力早已彻底压过了日渐式微的浩然道。”
“浩然道除了少数几位避世隐居的老一辈前辈,已经多年未曾出现有分量的新人了。你的出现,你成功练成‘六艺拳’的事实,就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打破了某种微妙的平衡,也触动了一些人的敏感神经。”
他目光投向云层下方早已看不见的庆山城方向,沉声道:“像池夫子那样的人,不管是为了维护自身利益,还是向他的靠山表忠心。都不希望你能活着进入千山学府。所以,他们才会如此急不可耐,甚至不惜亲自下场或暗中推动,布下杀局,务求将你扼杀在萌芽之中。”
祥云载着五人(严格说是四人一“囚”)穿越山川河流,一路向北,再无波折。半日光景,便已抵达庐山地界。远远望去,庐山云雾缭绕,青翠欲滴,山势并不险峻,反而透着一种宁静祥和的书卷气息。
姜风驾云并未直接落在山脚或显眼处,而是径直飞临庐山主峰上空。他低头俯瞰,只见所谓的“庐山书院”,并无寻常仙家宗门那般气派的护山大阵,也无琼楼玉宇、金碧辉煌的建筑群。
只有一片依山而建、错落有致的古朴院落,白墙青瓦,竹篱木舍,掩映在苍松翠柏之间。院中不时有身着朴素儒衫的学子进出,或三两成群讨论经义,或独自捧书漫步林间,气氛安宁平和,与庆山城四季园的繁华喧嚣截然不同,倒真像是潜心学问的清静之地,要不是姜风看过庐山学院学子的文章就真信了!
姜风未在书院上空过多停留引人注目。他神识微动,早已锁定了徐老先生平日清修工作的所在——四方阁。
他驾着祥云,悄无声息地降落在“四方阁”门前的小小空地上,未激起半分尘土。随即撤去祥云法术,徐柏、何其脚踏实地,姜风也用法力将依旧被封禁的池夫子轻轻放在一旁。
姜风整了整衣袍,对着那扇虚掩的竹扉,拱手朗声道:“徐老,明道奉聂城主之托,将人送到了。”
他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入小院之中。
片刻,竹扉之后传来一声熟悉的、带着几分欣慰与沧桑的笑语,正是徐老先生的声音:“是明道小子啊。辛苦你们二人跑这一趟了。将人放下便是,聂小子已经传讯告知老夫了。此番,倒是多亏了两位出手相助,解了这燃眉之急,也省去了老夫不少麻烦。此情,老夫记下了。”
徐老语气温和,透着长者对晚辈的慈和与对盟友的感谢,显然对姜风与若星的到来以及所做之事了然于胸。
“徐老言重了,不过是顺路为之,举手之劳。”姜风神色恭敬地回道,并未居功。他身边的若星也随着姜风一同,向着四方阁方向再次拱手致意。
“好了,人既已送到,你们便去忙自己的事吧。一路小心。”徐老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送客之意,却也隐含关切。
“是,晚辈告辞。”姜风应道,不再多言。他心念再动,那朵洁白祥云再次凝聚于脚下,同时法力一卷,将地上的池夫子重新提起。
姜风与若星踏上祥云,对着徐柏与何其微微颔首示意,随即云气升腾,托着两人一“囚”,迅速升空,化作一道流光,很快便消失在庐山云雾之中,向着他们原本计划的方向继续旅程。
地面上,徐柏与何其目送着姜风二人离去,直到遁光彻底不见,才收回目光。两人一同转身,对着姜风离去的方向,再次深深一揖,心中充满了感激与敬意。今日若无这两位前辈,他们恐怕早已命丧荒野。
“进来吧,两个小子。外面风大,莫要着凉了。”四方阁内,徐老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多了几分随意与亲切。
徐柏与何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紧张、期待,以及对未来的茫然。他们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略显狼狈的衣衫,定了定神,然后并肩走向那扇虚掩的竹扉,轻轻推开,迈步走进了那座看似寻常、却可能改变他们一生命运的“四方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