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上,聂无咎独自目送他们远去,直到云光彻底消失在视线与神识感知之中,他才缓缓收回目光。环顾四周,挥手将四周处理干净,确认再无遗漏,他身形一晃,也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悄无声息地向着庆山城方向折返,去收拾残局,并开始他计划中的下一步。
祥云之上,脱离了追兵与生死危机的徐柏与何其,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不约而同地长舒一口气,脸上流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与疲惫。
何其动作利落,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两枚色泽温润、散发清香的疗伤丹药。他自己服下一枚,又将另一枚递给徐柏:“徐兄,此乃家传‘清元丹’,对内腑震荡、气血亏损颇有疗效,快些服下,稳住伤势。”
徐柏也不客气,接过丹药道了声谢,便与何其一同服下。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两股温润的药力流遍四肢百骸,滋养着受损的经脉与脏腑,驱散着激战后的暗伤与疲惫。两人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平稳下来,苍白的脸色也恢复了几分红润。
姜风一直负手立于云头前方,神识笼罩着四周云海与下方大地,确保无人追踪,同时也分了一缕注意力在身后两人身上。
见他们伤势稍稳,方才开口问道,语气带着几分好奇:“何其,说说吧。你们二人是怎么回事?昨夜还在四季园中领受褒奖,风光无限,怎么今晨便如同丧家之犬,被人追杀到这荒郊野外?那赵家,又是如何扯上关系的?”
何其闻言,脸上浮现出一抹苦笑与无奈,叹了口气道:“回前辈的话,此事……说来话长,根源还是出在徐兄身上,也怪我思虑不周。”
他看了一眼身旁面色沉重的徐柏,继续解释道:“昨夜文会刚散不久,徐兄便收到密信,说是他在外城贫民窟的一位至交好友,被赵家的人暗中绑走,对方指名道姓,要徐兄孤身一人赴约,否则……便要了那好友的性命。”
徐柏接过话头,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与自责:“何兄之前确实提醒过我,近期风波未平,最好与他一同留在内城何府,莫要轻易外出。可是……那被绑之人,与我情同手足,更是因我之故才被牵连。”
“我徐柏虽贫贱,却也读过圣贤书,知晓‘义’字当先。朋友因我而蒙难,我若为求自身安稳,龟缩不出,岂非猪狗不如?即便明知可能是陷阱,我也必须前往一试!”
他语气斩钉截铁,眼中虽有后怕,却无半分后悔。
何其摇头叹道:“唉,是我把问题想得简单了。我当时劝阻徐兄,是怕他中了圈套。见他心意已决,我又不忍心见这等人才孤身涉险,遭了赵家毒手,便想着暗中跟去,看看能否凭借我何家的几分薄面,从中斡旋调解一番,至少保下徐兄性命。”
“谁知……对方根本毫无谈判之意,见面便下了杀手!那些人也根本不是单纯的赵家打手,其中混杂了不止一家的死士,更有修为接近夫子境的高手隐匿其中!”
“我们二人奋力拼杀最后还是徐兄使用了聂城主赐予的墨宝才突出重围,却依然被他们死死咬住,一路追逃至此……若非两位前辈恰好路过,出手相助,我二人恐怕早已……”
说到这里,何其也是一阵后怕,同时也对姜风与聂无咎的出现充满了感激。
“唉,说到底,是我连累了何兄。”徐柏懊恼地握紧了拳头,眼中恨意燃烧,“只是我实在想不明白,那赵家,还有暗中其他人,为何对我如此穷追不舍,甚至不惜动用如此阵仗?难道……就因为我得了那文会第一,挡了他们子弟的路?还是因为我练了那套‘六艺拳’?”
提及“六艺拳”,徐柏脸上的困惑更甚:“这套拳法,不过是我从旧书摊上花几文钱淘来的残破图谱,自己胡乱练着玩的,怎么就引得这么多人觊觎,连一夜都等不得,非要置我于死地?”
姜风也将目光投向何其,显然对此也颇感兴趣。
何其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他看着徐柏,缓缓摇头:“徐兄,你错了。那‘六艺拳’本身,其实并不重要。”
“不重要?”徐柏一愣。
“是的。”何其肯定道,“这套拳法的图谱,在数百年前流传甚广,甚至可以说,如今庆山城乃至千山学府境内,稍有些底蕴的世家藏书阁中,多半都还存有副本或残篇。它并非什么不传之秘。”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一字一句道:“重要的,不是拳谱,而是——你练成了它!”
“啊?”徐柏更加不解,“这拳法……很难吗?我觉得还好啊,照着图谱比划,时间久了自然就会了。”
“这便是关键所在。”何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解释道,“‘六艺拳’,相传乃是古时浩然道传承下来的一种……‘资质检验之法’,或者说,是‘心性印证之术’!其核心并非招式多么精妙,威力多么强大,而在于其中蕴含的‘礼、乐、射、御、书、数’六艺真意,与浩然道所倡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