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清越的琴音自她指尖流淌而出。初时如涓涓细流,自石罅间泠泠渗出,带着山间的清冽与灵动;渐次铺陈,又如云卷云舒,悠然于九天之上,给人以开阔浩渺之感。琴音并非单纯的悦耳,其中更蕴含着一种独特的韵律与灵力波动——音道秘法。这琴声仿佛带有某种奇异的安抚与启迪之力,丝丝缕缕渗入听者耳中、心中,竟使得场中原本因竞争而略显浮躁的气氛迅速沉淀下来。许多人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脸上露出平和之色,只觉得心神前所未有的宁静,思维也似乎活络了一丝,往日修行中某些滞涩之处,竟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
!这便是音道修士的独到之处,虽不似剑修凌厉、法修多变,但其以音律沟通天地、调和心神的妙用,在辅助修行、凝神悟道上,往往有奇效。
半炷香时间,在一曲《高山流水》的意境中仿佛被拉长,又似乎转瞬即逝。当最后一个清幽的尾音缓缓消散在夜风与池水之上时,场中一片静谧。许多人还沉浸在那种空灵澄澈的余韵之中,过了几息,才陆续“醒”来,眼中犹自带着一丝恍惚与赞叹。
随即,低低的议论声如潮水般涌起:
“妙!太妙了!不愧是‘妙音仙子’,这琴艺,这音道修为,越发精纯了!”
“方才我恍惚间,真的仿佛看到了巍峨青山,听到了潺潺流水,心神为之一清!”
“有此一曲,本次文会的才艺展示,怕是已立下了一个极高的标杆啊”
那被称为妙音仙子的绿裙女子,对四周的赞叹似乎习以为常,只是脸上带着矜持而温婉的微笑,再次向主台与众人行了一礼,小心翼翼地将古琴收回储物袋,这才莲步轻移,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她的表现,无疑为第二轮比试开了一个惊艳的头彩。
有了妙音珠玉在前,后续上场展示的十三位公子小姐,虽也各展所长,竭力表现,却终究难以达到那般引人共鸣、涤荡心神的境界。
有人取出灵玉长箫,吹奏一曲《月下幽兰》,箫声呜咽婉转,意境幽深,亦能引动些许月华灵气,但与妙音的琴音相比,少了那份直指人心的“悟道”之效。
有人当场泼墨挥毫,以灵兽毫笔、混合了某种矿粉的特制灵墨,绘制一幅《百鸟朝凤图》,笔下灵禽栩栩如生,甚至隐隐有清越鸟鸣自画中传出,引得众人啧啧称奇,但终究更偏重技巧与灵巧,在“艺”与“道”的融合上略逊一筹。
也有人展示家传剑法,剑光霍霍,身姿翩若惊鸿,矫若游龙,剑气纵横间引动风雷隐隐,煞是好看,博得满堂喝彩,但这毕竟更偏向斗战之术,与文会“才艺”的雅致主题,契合度稍差。
还有人即兴吟诵新作的长赋,文采斐然,才气勃发,字句间隐有金光闪烁,显是下了苦功,但缺乏音律或画面的直观冲击,感染力终究弱了几分。
其余人等,或展示精妙的棋道推演(以光影棋盘呈现),或表演融合了幻术的霓裳羽衣舞,或当场烹煮能略微增长灵气的灵茶皆是不俗,各有亮点,足以令寻常观者大开眼界,赞叹不已。但珠玉在前,后续这些展示,虽精彩纷呈,却始终未能超越最初那一曲琴音所达到的高度与独特效果。音道在营造氛围、直击心灵方面的优势,在此等场合显露无遗。
很快,前十四位(包括妙音)的展示逐一完成。场中气氛热烈,掌声与议论声不断。众人的目光,最后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尚未展示的两人——刚刚经历波折、惊才绝艳的徐柏,以及一直气度沉稳、在第一轮表现不俗的何其。
场中短暂地安静了一瞬,众人的目光在尚未展示的何其与徐柏之间来回逡巡。何其面带惯有的温煦笑容,朝着徐柏的方向,优雅地做了一个“请先行”的手势,姿态从容大度,仿佛将压轴的机会让出。
徐柏对此并无太多表示,只是朝着何其的方向点了点头,算是承了这份情。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上伤势带来的隐痛,步履沉稳地走向舞台中央。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的旧儒衫,肩背血迹未消,但此刻的他,目光沉静,脊梁挺直,自有一股历经磨难后的坚韧气度。
站定后,他先向主台上的聂无咎郑重拱手一礼,然后便不再多言,直接后退半步,摆开了一个颇为奇特的起手式。
只见他双足不丁不八,身形微沉,双臂缓缓抬起,动作间并无寻常武者的凌厉刚猛,反而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只是这韵律初看之下,略显滞涩,甚至有些笨拙滑稽?像是孩童在模仿某种古老而陌生的仪式动作。
“他这是要做什么?打拳?”
“这拳架子从未见过,瞧着有些古怪。”
“莫非是某种失传的养生拳法?这也能算才艺?”
台下观礼者见状,纷纷露出疑惑之色,交头接耳的议论声再起。这与之前妙音仙子弹琴、其他公子小姐或吹箫或舞剑或作画的“雅艺”相比,实在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甚至引人发噱。
然而,随着徐柏的动作继续,那看似滑稽笨拙的拳法,节奏却渐渐发生了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