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离去后,房间内陷入短暂的沉寂。窗外的天光透过窗纸,将室内映照得半明半暗,如同两人此刻复杂的心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沉默了一会儿,若星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清冷的嗓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理解的困惑:“师兄,此地怎会如此?”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我们之前在旁门左道的诸多地盘穿行,虽也见弱肉强食、诡谲险恶,甚至人傀宗那般近乎异化自身的激进,却也少见如此表面光鲜亮丽,内里却将资源与上升之路牢牢掌控在少数人手中,连城外百姓疾苦都视而不见的情形。这与儒门宣扬的‘教化’、‘仁政’似乎背道而驰。”
姜风走到窗边,目光投向窗外那片被高墙隔绝、仿佛另一个世界的“雅致”街景,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带着思索与研判:
“目前还不好断言,这究竟是庆山城一地的问题,还是整个千山书院治下皆然。不过,从我们所见所闻——千尺城那本《佳作赏析》的低劣与抢购狂热、庆山城内外巨大的贫富割裂、以及方才那小厮透露的文会内幕来看,此地儒道的运行,恐怕已偏离了其道统初衷。”
他转过身,看向若星,分析道:“儒道修行,核心在于才气与名气。才气或许可凭自身钻研积累,但这名气,却是实打实的外物,需要他人认可、传播方能获得。它不像仙道灵力主要依靠自身苦修吸纳天地精华,也不像佛门愿力有明确的神佛体系与教义约束,更不像神朝有严密的赦封体系与律法监管。”
姜风语气渐沉:“缺乏强有力的、自上而下的外部约束与公平机制,当最初获取到名望与资源的第一批儒修或家族站稳脚跟后,他们为了巩固自身地位、确保后辈或门人能持续获得修行资粮,很自然地就会试图控制‘名气’产生的关键渠道。”
“控制渠道?”若星若有所思。
“不错。书籍的出版、文会的主办、诗词的评选与传播、乃至对‘佳作’的定义权这些原本应是公共的、促进文道繁荣的渠道,一旦被少数势力把持,就成了垄断‘名气’的工具。他们可以只让自己人或投靠者的作品广为流传,获得名望;而将真正有才学但不属于他们圈子的作品打压、埋没。久而久之,便形成了‘学阀’。”
“学阀?”若星对这个词感到陌生。
“嗯,学阀,本质上是门阀在儒道修行界的一种变体。”姜风解释道,“指的是那些凭借先发优势或各种手段,控制了知识传播、文名评定与上升通道的儒修势力集团。他们如同把持了水源的阀门,只对自己人‘放水’。其他人,纵有惊世之才,若无门路,其才华无法转化为有效的‘名气’,修为便难以寸进,最终要么郁郁不得志,要么被迫低头依附。”
若星听完,眼眸中闪过一丝惊意:“如此岂不是将整个道途的前途,都系于他人之手?比之神朝的赦封体系,似乎更加不公与难以逾越?”
“确实可能更为隐晦和固化。”姜风点头,“神朝体系虽有僵化扩张的需求,但其赦封好歹有一套相对明确的功绩标准,且一切皆在神皇一人掌控。而‘名气’这东西,主观性太强,评判标准极易被操控。”
他顿了顿,看向南方,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那更庞大的千山学府,“我怀疑,问题恐怕不止出在庆山城。很可能是千山书院总部,甚至更高层,早已出了问题。上面的老家伙们(那些夫子境、法随境的高阶儒修)或许早已结成利益同盟,将整个学府的资源与名望分配渠道牢牢把持。后进的儒生、夫子,想要继续提升,获得更多‘名气’资源,恐怕就必须选择投靠其中某一方势力,成为其附庸。否则,任凭你才高八斗,也难逃被边缘化、当一辈子低阶儒生的命运。”
若星闻言,心中泛起凉意:“如此格局,岂不是与儒道最初济世安民、教化天下的理想南辕北辙?难道连圣人境的大能,也不管么?”
姜风听到“圣人境”三字,却是轻轻叹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似是感慨,又似是惋惜:
“圣人?哪里来的圣人?”
他看向若星,缓缓道出一些更为深层的、关于儒道根本的认知:“师妹,你有所不知。这儒道自开创以来,直至今日,从未真正诞生过圣人境的大能。甚至其前身浩然道,历史上也同样没有。”
“什么?”若星这次是真的惊讶了。一个修行体系,其最高境界竟然从未有人达到?
“是的。儒道的圣人境(对应洞天境),以及浩然道的圣人境,一直只存在于理论设想与道统追求之中。”姜风确认道,“即便是开创了浩然道的那位惊才绝艳的先贤,以及后来另辟蹊径、开创现今儒道的先贤,他们自身的最高成就,也未能达到圣人境。浩然道的创始人,其根本还是以仙道为主,辅以其他理念创造了浩然道,他本人最终是以洞天大能(仙道化神)的身份闻名于世。”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根据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