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风冷漠地俯瞰着下方这场迅速升级、毫无信誉与道义可言的自相残杀。法器灵光与鲜血在渐浓的毒瘴中闪烁、飞溅,咒骂与惨嚎逐渐被沉闷的倒地声与濒死的喘息取代。人性的贪婪、背叛与残忍,在这片被毒物滋养的土地上,如同瘴气般弥漫开来,令人心寒。
“唉,这就是人性。”姜风低声叹息,语气中带着一丝看透世情的淡漠与无奈,“为了虚无缥缈的机缘与力量,便可抛弃伦常,手刃至亲,与同伴反目成仇。哪怕明知是饮鸩止渴,也甘之如饴。”
他说着,目光转向身旁的若星。只见若星依旧静静悬浮,面纱遮颜,身形未有丝毫颤动。然而,她那双露在外面的清澈眼眸中,却不再是一贯的平静无波。瞳孔深处,似乎有细微的光芒在急促闪烁、明灭不定,仿佛映照着下方血腥的场景,又似在进行着激烈的内心交锋。尽管她努力维持着外表的镇定,但那眼神的细微变化,却瞒不过近在咫尺的姜风。她能感受到师妹心中那份因目睹如此赤裸裸的背叛与屠杀而泛起的波澜与不适。或许,这让她想起了北境雪山相对纯粹的修行环境,与眼前这炼狱般的景象形成了太过强烈的冲击。
姜风没有再多说什么安慰或开导的话。有些道理,需要亲眼见过、亲身感触,才能真正明白。修行界的残酷,远不止于与天争命、与妖兽搏杀,更在于这人心鬼蜮,同室操戈。他只是静静地继续注视着下方,如同一个冷静的观察者。
下方的乱战并未持续太久。本就疲惫带伤的众人,在失去理智的混战中,伤亡速度极快。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呼喝声、怒骂声便渐渐停歇,最终只剩下零星的、绝望的呻吟,也很快归于沉寂。
毒瘴笼罩的水潭边,横七竖八躺倒了十几具尸体,鲜血汩汩流淌,渗入墨绿色的毒水与泥泖中,使得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与毒瘴的腥甜味混合在一起,更加令人作呕。
场中,唯一还能站立的,只剩下那名亲手弑杀叔父的年轻修士。他亦是伤痕累累,左臂无力地耷拉着,腹部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在渗血,右腿也似乎受了重创,走起路来一瘸一拐。但他脸上却洋溢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混合着痛苦与极度兴奋的扭曲笑容,眼中燃烧着炽热的贪婪。
他手中那柄染血的长刀法器拄在地上,支撑着身体,一步一顿,艰难地挪向水潭边。
来到潭边,他喘息着,目光迫不及待地投向那墨绿色潭水深处——那里,一束稳定而纯净的乳白色灵光正透过浑浊的毒水隐隐透出,比之前更加清晰。隐约可见,那是一株形态奇异、仿佛幼小麒麟匍匐、通体晶莹如玉的灵草轮廓!
“哈哈哈麒麟草!传说中的二阶极品灵药——麒麟草!”年轻修士发出嘶哑而狂喜的笑声,眼中迸发出极度渴望的光芒,“属于我了!终于属于我了!有了它,金丹可期!哈哈哈!”
极度的喜悦与对未来的憧憬,暂时压过了身上的剧痛与疲惫,也冲散了他最后一丝警惕。他全然忘记了此地是何等险境,忘记了那独眼巨蟒为何盘踞于此,更忘记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古训。
他迫不及待地一个纵身,便朝着那发光的水域扑去!甚至没有先用法术试探或防护!
就在他身体入水,伸手即将触及那株诱人灵草的刹那——
“哗啦——!!!”
原本平静的墨绿色潭水猛然剧烈翻涌!一道远比之前那头巨蟒纤细、却更加迅捷灵活的暗影,自水底灵草旁的淤泥中激射而出!那竟是一条体型较小、但同样生着独眼与长眉的幼年独眼蟒!它一直潜伏在侧,借助水潭的毒水与灵草散发的纯净灵光掩盖自身气息,如同最耐心的猎手,等待着两败俱伤、最松懈的时刻!
年轻修士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麒麟草上,加上伤势不轻、心神激荡,对这突如其来的致命偷袭毫无防备!
“噗!”
血光迸现!
那幼蟒精准无比地一口咬住了年轻修士毫无防护的腹部!尖锐的毒牙瞬间穿透皮肉,深深刺入内脏!
“啊——!!!”
撕心裂肺的惨嚎响彻暮色中的水潭!年轻修士脸上狂喜的表情瞬间凝固,化为极致的痛苦与难以置信的惊恐。他徒劳地挣扎,想要挣脱,想要反击,但腹部传来的剧痛与迅速蔓延的麻痹感让他力气飞速流失。
没有护身法术,没有激活的防御符篆,仅凭练气期修士的肉身,如何能抵挡这蓄谋已久的、近距离的妖兽撕咬?
只是瞬息之间,大量鲜血便从他腹部恐怖的伤口中喷涌而出,迅速染红了周围的潭水,与墨绿色的毒水混合,呈现出一种诡异而凄艳的色彩。他的挣扎越来越微弱,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最终只剩下绝望的死灰。
幼蟒毫不松口,猛地一甩头,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