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少年看向赶车的二堡主,有些紧张地问道:“二叔,怎么了?马车怎么突然停了?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二堡主回头,对着少年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但眼神依旧警惕地望着前方:“青儿,没事。是阿包发现前面雪地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他过去看看。你待在车里别出来。”
与此同时,那名被唤作“阿包”的魁梧骑士,已经翻身下马,将长矛握在手中,小心翼翼地、一步一个脚印地,朝着雪地中那个孤零零的“黑影”走去。他的同伴们则紧握武器,目光紧紧跟随着他的背影,随时准备应变。
阿包渐渐走近,终于看清了那“黑影”的真面目——那似乎是一个人!一个衣衫褴褛、几乎被落叶半掩的人,正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生死不知。
“二堡主!是个人!”阿包回头喊了一声,声音中带着惊讶,随即更加谨慎地靠近,用长矛的末端,轻轻拨开那人脸上和身上的落叶
“人?”二堡主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疙瘩,在这荒无人烟的冰原雪路上,突然出现一个人,无论是死是活,都透着不寻常。“是死的还是活的?若是死的,莫要多事,赶紧回来,我们还要赶在天黑前回到堡里。”他的语气带着谨慎,不愿在这等荒凉之地节外生枝,平白耽误时间。
“额”阿包本来已经准备脱口而出“是个死人”。毕竟,在这种冰天雪地、寒风刺骨的鬼地方,一个人躺在雪地里一动不动,十有八九早已冻僵。可当他用长矛拨开落叶,看清那人面容时,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噎住了。
那是一张红润饱满、甚至隐隐透着健康光泽的脸庞!与想象中冻得青紫僵硬的死人脸截然不同!而且,这人虽然衣衫破碎,但露出的皮肤上并没有冻伤的痕迹。
阿包心中惊疑不定,他大着胆子,摘掉厚重的兽皮手套,伸出因寒冷而有些僵硬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探向那人的脸颊。
触手之处,竟是一片温热!甚至比他自己冻得冰凉的手指温度要高得多!
“二二堡主!”阿包像被烫到似的猛地收回手,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回头朝着车队方向,声音都变了调,“活活的!他身体是热的!”
车厢里的小脑袋闻声,再次迫不及待地探了出来,两只眼睛瞪得溜圆。
“二叔!真的有活人吗?我们能下去看看吗?”那名叫青儿的少年眼中闪烁着好奇与一丝莫名的兴奋,在这枯燥艰苦的旅途中,任何意外都足以激起少年人的兴致。
“青儿啊,”二堡主看着侄子期待的眼神,又望了望远处雪地里的身影,眉头皱得更紧,“这冰天雪地,荒郊野外的,突然冒出个活人,怕是有些蹊跷。我们还是莫要多管闲事,赶路要紧。”他行走江湖多年,深知事出反常必有妖的道理。
“二叔,我们去看看吧。”青儿却坚持道,眼神中带着超越年龄的思量,“能在这种地方活下来的人,说不定是什么奇人异士呢?我们现在严家堡正是困难的时候,带回去,也许能帮上忙也说不定。”
听到这话,二堡主沉默了。这次他带着少爷,千里迢迢前往冰霜城求援,耗费大半个月时间,结果却是四处碰壁。冰霜城城主和各大势力,皆以自身难保、物资紧缺为由,拒绝了严家堡的求助,甚至连收留他们这些妇孺老弱都推三阻四。严家堡眼下的困境,已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
“唉”二堡主长长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与无奈,“罢了,罢了。你说的也对,反正现在严家堡也不可能更糟了。带回去吧,是福是祸,听天由命。”
他不再阻拦,率先跳下马车。青儿见状,也连忙跟着跳了下来,踩在松软的雪地上,发出嘎吱的声响。三人一同朝着姜风所在之处走去。
来到阿包身边,两人俯身仔细看去。只见雪地之中,一个穿着破烂不堪、几乎无法蔽体的青色布袍的青年,正静静地躺在那里,双目紧闭,面容安详,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更令人惊奇的是,以他身体为中心,方圆三尺之内的积雪竟然都融化了,露出下面略显湿润的黑色冻土,形成一个干净的圆形区域,与周围厚厚的白雪形成鲜明对比。
“这”青儿看着姜风那毫无冻伤痕迹、甚至称得上“气色红润”的脸,以及那融雪三尺的异象,忍不住再次向阿包确认,“阿包,你你真的确定他还活着?他看起来好奇怪。”
“少爷,小的小的也不敢十分确定。”阿包挠了挠头,脸上也满是困惑,“我从未见过如此古怪的人。但他身体确实温热,甚至还有些发烫,不像将死之人冰冷的身体。”
二堡主闻言,蹲下身,也伸出自己因驾车而冰凉的手,轻轻触碰姜风的脸颊和脖颈。入手处传来的温度让他瞳孔微缩——那是一种稳定的、由内而外散发出的温热,绝非临死前的回光返照。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屑,沉声道:“确实还活着。而且体温异常,不似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