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原本洗得干干净净的白色背心,早就蹭满了黄泥巴。
他甩着手里的狗尾巴草,两条小短腿在绿胶草坪上倒腾得飞快。
“快抓住那只白色的!它刚才吐我口水!”江小山指着前面那只跑得最欢的白羊驼大声下令。
身后七八个半大孩子嗷嗷叫着包抄过去。
这阵仗直接把草坪上的鸽子全惊飞了。
那只白羊驼仗着脖子长、腿长,跑得慢条斯理。
它左躲右闪,偏偏总能轻易躲开孩子们的扑击。
跑了两步,羊驼停了下来。
它转过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两只大眼睛直勾勾盯着跑在最前面的江小山。
腮帮子一鼓。
“呸!”
一口带着浓烈草腥味的绿色口水,十分精准地喷在了江小山的脑门上。
江小山愣住了。
他停下脚步,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绿色口水。
他呆呆地看着那只歪着脑袋的羊驼。
周围的孩子们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哄笑声。
“小山哥被羊驼吐口水啦!”
“羊驼赢咯!”
几个小丫头笑得在草坪上打滚。
江辰踩着人字拖,摇着那把破蒲扇。
他站在草坪边缘,直接乐出声来。
“这小子,跟他爹江石头一样是个一根筋!”江辰拿蒲扇指着江小山大笑。
“连只羊驼都跑不过,真给咱们江家村丢人!”
苏青打着防紫外线的太阳伞走过来。
她没好气地白了江辰一眼。
“你还好意思说!”苏青把手里的保温壶换到左手。
“那几只羊驼可是你花大价钱从澳洲买回来当吉祥物的!”
“现在全成了这帮皮猴子的玩具了!”苏青娇嗔地抱怨。
江辰撇了撇嘴。
他满不在乎地拍了拍大花裤衩。
“买回来不就是玩的吗?”江辰把怀里的小安颜往上颠了颠。
“等咱们安颜长大了,老爹直接包个马场,给她买几匹纯种小马驹骑着玩!”江辰大声宣布。
安颜根本听不懂。
小丫头吐着透明的口水泡泡,两只粉嘟嘟的小手拼命去够江辰下巴上的胡茬。
草坪另一边传来一声浑厚的憨笑。
江石头光着膀子,手里端着个比脸还大的海碗。
他正呼哧呼哧往嘴里扒拉着杂酱面。
大步走到草坪边上,江石头一把将江小山拎了起来。
“臭小子!老子天天教你练拳,你连个长脖子羊都抓不住!”江石头声如洪钟。
江小山抹着脑门上的绿口水,委屈巴巴地告状。
“爹!它耍赖!它不跑,它直接喷我!”
“喷你你就喷回去!”江石头瞪着牛眼大声教训。
“咱们江家村的爷们,吃什么都行,就是不能吃亏!”
这憨直的发言惹得周围乘凉的村民大笑不止。
江有福系着满是油点的红围裙,端着一盘刚切好的卤猪头肉走过来。
“石头!别教坏了娃!”江有福大嗓门嚷嚷。
“你跟个羊驼较什么劲!来!尝尝我刚出锅的卤肉!”
江石头直接用手抓起一块肥瘦相间的肉塞进嘴里。
“有福叔!这肉绝了!晚上必须整两口!”江石头大口咀嚼。
太阳渐渐顺着西边的山头滑了下去。
天边的云彩被夕阳烤成了极度绚丽的紫金色。
大片大片的晚霞铺在长生水库的上方。
傍晚的微风顺着水面吹过来,把白天那股子燥热的暑气吹散了不少。
水面上泛起细碎的波光。
一眼望过去,全是金灿灿的一片。
空气里飘着泥土的芬芳。
还夹杂着长生泉水那种特有的清香味道。
村里的广播大喇叭开始播放悠扬的轻音乐。
大槐树下。
老一辈的人摇着蒲扇,喝着大茶缸子里的凉白开。
江满仓磕着手里的旱烟斗,指着不远处新盖的塑料篮球场。
“你们看看那帮小年轻!大热天的打球,也不嫌累!”江满仓大声说道。
刘翠芬端着个不锈钢大盆,扯着破锣嗓子在院子门口喊。
“二黑!别打球了!回家吃红烧肉!”
“晚了肉全让你爹吃光了!”刘翠芬的嗓门盖过了篮球场上的拍球声。
篮球场那边。
几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正光着膀子在场上挥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