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眼皮,狠瞪了江辰一眼。
“你小子一边凉快去!老头子我算好的步子,让你这一嗓子全给喊乱了!”
江百川摸着下巴上的山羊胡,乐呵呵地指着棋盘。
“辰哥儿,你太爷爷这车要是敢落下来,我这老将可就危险咯。”
江辰穿着那件洗得发黄的老汉白背心,大花裤衩随风晃荡,踩着塑料人字拖就凑到了石桌旁边。
他把怀里的小安颜往上颠了颠,大马金刀地往旁边一站。
“太爷爷,跳马啊!这步马踩过去他就死棋了!”江辰拿着蒲扇把子,在棋盘上空一通比划。
“你看看这路子多顺!连环马一搭,百川叔公那两个炮就成了废铁!”江辰大喇喇地支招。
老太爷重重哼了一声,把那个“车”拍在桌面上。
“观棋不语真君子!你小子懂个屁!”
老太爷转过头,没好气地训斥起来。
“你个臭棋篓子,还好意思跑这儿来指点江山!”
江辰撇了撇嘴。
“您老还不信邪!这步马要是不跳,三步之内您那老帅就得被将死!”
江百川大笑出声。
“辰哥儿这眼光毒啊,我看老太爷今天是悬了。”
老太爷的倔脾气直接上来了。
他抓起那个“马”,硬生生砸在棋盘另一个格子里。
“老头子我偏不信邪!我就走这步!”
三分钟后。
江百川一个绝杀的“双炮将”,把老太爷杀得片甲不留。
老太爷看着那盘死棋,气得吹胡子瞪眼。
江辰在旁边乐得直拍大腿。
“您看看!我说什么来着!让您跳马您非不听!”江辰一脸幸灾乐祸。
这副大嗓门的模样,惹得旁边看热闹的村民们哄堂大笑。
江满仓蹲在石凳上,拿鞋底磕了磕旱烟斗里的烟灰。
“老太爷,辰哥儿这招就叫旁观者清嘛。”
老太爷不服气地一挥大手,把棋子全扒拉散。
“百川,你起开!让这小子坐下跟我来一局!”老太爷拿拐杖指着对面的石凳。
江百川赶紧站起身让座。
“辰哥儿,你可得手下留情,老太爷今天火气大。”
江辰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客气。
他抱着小安颜,一屁股坐在石凳上。
“太爷爷,您可坐稳了,别一会儿输了下不来台!”江辰大喇喇地把小安颜放在腿上。
老太爷双手快速摆着棋子。
“少废话!今天老头子非杀杀你这大总裁的威风不可!”
战局正式拉开。
江辰起手就是一个当头炮。
老太爷立马把马跳上去迎战。
两人在棋盘上杀得飞起,落子的声音劈啪作响。
刘翠芬穿着一件大红衣服,手里端着个盆剥着毛豆,坐在旁边树墩上看热闹。
“辰哥儿,你这车一掉,那可是把财神爷往外推啊!”刘翠芬扯着破锣嗓子搭腔。
老太爷瞪了刘翠芬一眼。
“女人家家的懂什么下棋规矩,剥你的豆子去!”
刘翠芬被骂了也不恼,笑嘻嘻地继续看。
江有福顶着个大光头,端着个足足有洗脸盆那么大的搪瓷茶缸溜达过来。
他身上那条红围裙还沾着刚杀完猪的油点子。
江有福往石桌旁边一靠,大口吸溜着热茶。
“哎哟,辰哥儿这步棋走得臭啊!那车都送到老太爷嘴边去了!”江有福大嗓门嚷嚷起来。
江辰低头一看,暗叫不好。
刚才光顾着逗腿上吐泡泡的小安颜,直接把最关键的红木“车”推到了老太爷的马腿底下。
老太爷眼睛大亮,拿起“马”就踩了过去。
动作那叫一个快。
“吃你的大车!”老太爷得意洋洋地把江辰的“车”攥进手心里。
江辰急了。
“哎哎哎!等会儿!”
他直接伸出大手,去按老太爷的手背。
“我刚才看错眼了!重走重走!”
江辰硬生生去扒拉老太爷手里的棋子。
老太爷手背青筋直冒,死活不撒手。
“你干什么!”老太爷用另一只手抓起拐杖,重重地敲在青石板上。
当当当!
“落子无悔!你个臭小子堂堂大村长,居然还悔棋!”老太爷扯着嗓子大骂。
江辰脸不红心不跳,使劲掰老太爷的手指头。
“我刚才那是腿麻了!碰了桌子一下!这不算数!太爷爷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