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散发着恶臭的排污沟里,传来了江浩然杀猪般的惨叫。
而在几十公里外的江家村,却是另一番光景。
山谷里,香飘十里。
入族谱大典圆满结束,整个江家村的广场上,摆开了浩浩荡荡的流水席。
一百多张大圆桌从村头一直铺到村尾,场面比过年还要热闹。
后厨局域,更是热火朝天。
江有福光着膀子,腰间系着一条油腻腻的围裙,正站在一口直径两米的大铁锅前。
他手里挥舞着一把比他骼膊还长的大马勺,锅里是炖得烂熟的猪肉,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浓郁的肉香混着柴火的烟火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都别抢!别抢!人人有份!”
“那边那桌的酸菜白肉炖粉条好了没?赶紧端上去!”
江有福一边炒菜,一边扯着嗓子指挥,忙得满头大汗,脸上却笑开了花。
一百多头用活化灵泉喂养的土猪,几百只在后山满地跑的散养土鸡,此刻都化作了桌上一道道令人垂涎的硬菜。
猪肉炖粉条、小鸡炖蘑菇、红烧猪蹄、爆炒腰花……
最朴实的菜名,却散发着最极致的香味。
内院里,内核族人坐得满满当当,一个个红光满面,一边吃肉,一边大声划拳。
而祠堂外的广场上,那几百个身价百亿的顶级沃尓沃,此刻早就没了半点大佬的架子。
他们死皮赖脸地留了下来,一人从村里小卖部买了个印着喜羊羊图案的大瓷碗,排着队在流水席的锅边打菜。
打完菜,也不讲究,直接在马路牙子上一蹲。
钱总,南江省的金融巨头,此刻正蹲在苏天豪旁边,左手一个大猪蹄子,右手一个白面馒头,吃得满嘴是油。
他埋头从碗里扒拉了一大口杀猪菜,塞进嘴里,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对苏天豪竖起大拇指。
“苏董!苏董!你尝尝这个!这白菜是啥品种?怎么比我上次在澳洲空运回来的大龙虾还鲜?!”
“还有这猪肉,入口即化,一点都不腻!绝了!真是绝了!”
旁边的李总也端着碗凑了过来,他碗里的菜堆得冒尖,脸上带着一种满足到近乎陶醉的表情。
“谁说不是呢!我感觉我这几十年的山珍海味都白吃了!这才是人间至味啊!”
苏天豪看着这帮平日里高高在上,此刻却为了几块猪肉抢得头破血流的老伙计,脸上虽然端着,心里却乐开了花。
他慢条斯理地用筷子夹起一片晶莹剔透的白肉,放进嘴里,细细品味。
嗯,不愧是我女婿家养的猪。
内院的主桌上,江辰舒舒服服地靠在那张属于族长的太师椅上,端着一杯茶,笑眯眯地看着底下这片其乐融融的景象。
这种万众归心,烟火升腾的感觉,比赚一万个亿还让他舒坦。
就在这时,喧闹的场面忽然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了院门口。
只见一向眼高于顶,跟江辰最不对付的三爷爷江万海,正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大红袍,一步步地朝着主桌走了过来。
他走路的姿势很稳,腰板挺得笔直,那张常年紧绷的脸上,带着一种众人从未见过的复杂神情。
全场一下子鸦雀无声。
正在划拳的江石头和江有福都停下了动作,紧张地看着这边。
大家都知道三犟头的脾气,生怕他又在这大喜的日子里,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江万海无视了所有人的目光,径直走到了江辰的面前。
他没有象往常一样,摆出长辈的架子,吹胡子瞪眼。
反而,他微微弯下了腰。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恭躬敬敬地,将手里的茶碗,举到了江辰的面前。
“辰子!”
江万海的声音,洪亮而清淅,传遍了整个院子。
“三爷以前……是三爷瞎了眼,有眼不识泰山,处处跟你作对。”
“今天,我这条几十年的老寒腿,也是托了你的福,托了老祖宗的福,才彻底好了!”
江万(海)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全场,一字一顿地大声说道:
“从今往后,你江辰,就是咱们江家村,咱们江氏宗族,唯一的家主!是族长!”
“谁要是敢对你这个族长说半个不字,我万海,第一个拿我的拐棍,敲碎他的脑袋!”
这番话,如同一颗惊雷,在所有人心里炸响。
这等于,彻底扫平了江家村内部,最后一点点反对的声音。
短暂的寂静之后,院子里爆发出雷鸣般的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