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散发着刺鼻机油味和铁锈味的破旧汽车修理厂里。
“哐当!哐当!”
江浩然正穿着一身满是油污的破旧工作服,手里拿着一把沉重的扳手,费力地拧着一辆旧面包车的轮胎螺丝。
汗水顺着他那绺染得枯黄的头发滴落,和脸上的油污混在一起,画出了一道道黑色的印记。
修理厂那间又小又暗的休息室里,摆着一台不知道从哪个废品站淘来的二手大屁股电视。
电视屏幕上雪花点乱闪,但依旧能看清,里面正在转播的,正是江家村那场声势浩大的入族谱大典。
“……我的妈呀!姐妹们你们看,我眼角这几道皱纹是不是被熨平了?!”
电视里,胡辣花那尖锐又激动的声音传了出来。
紧接着,镜头就给到了一个个戴上木牌后,满面红光、精神焕发的村民。
江浩然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些曾经被他瞧不起的乡巴佬,一个个喜气洋洋,如同脱胎换骨的样子。
尤其是看到江石头那个傻大个,居然第一个上台,被老太爷亲手戴上红绸带的时候。
一股无法遏制的嫉妒和怒火,从江浩然的心底,猛地窜了上来。
他手里的扳手,被捏得“咯吱”作响,指节因为用力而变得惨白。
“凭什么!”
“凭什么!”
江浩然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可是江家的嫡系孙子!我爹是江建文!我爷爷是江万海!”
“这种光宗耀祖,出人头地的事情,本来应该是我的!”
“那个江石头,算个什么东西!一个脑子不正常的傻子!凭什么排在第一个!”
“还有那个胡辣花!一个外姓的寡妇!她也配!”
他越想越气,胸口剧烈起伏,眼睛都气红了。
就在这时。
一个油腻腻的大光头凑了过来,是修理厂的老板。
老板嘴里叼着烟,一巴掌重重地拍在了江浩然的后脑勺上。
“看你妈看!发什么呆!”
“赶紧把那辆宝马的机油换了!客人上完厕所就回来,等着要呢!”
这一巴掌,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江浩然本来就一肚子的邪火没处发,被这一下直接打爆了。
他猛地转过身,通红的眼睛死死瞪着老板,手里的扳手指向了休息室那台破电视。
“你他妈算老几,也敢打我?!”
江浩然歇斯底里地吼道。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爷爷是江万海!江家村你知道吗?开直升机撒钱那个!等老子回了江家村,继承了家产,第一个就拿钱砸死你这个死胖子!”
修理厂老板被他这副疯狂的样子吓了一跳,但随即就抱着骼膊,冷笑了起来。
那眼神,就象在看一个白痴。
“哟,还做梦呢?”
“你家那点破事,整个县城谁不知道?早就被人家江辰一脚踹出门了,连狗都不如!”
“还继承家产?你配吗?”
老板往地上吐了口浓痰,一脸的鄙夷。
“少在这跟我俩吹牛逼!赶紧给老子干活!再磨蹭,扣你半个月工资!”
“你!”
江浩然被这句话彻底刺穿了最后一点可怜的自尊。
“啊——!”
他象是疯了一样,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举起手里那把半米长的大号铁扳手。
他没有砸向老板。
而是转身,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那台正在播放喜庆画面的电视机,狠狠地砸了下去!
“哐当!”
一声巨响!
老旧的电视机屏幕,瞬间爆裂开来,显象管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冒出一股黑烟。
整个世界,安静了。
但江浩然还不解气。
他通红着双眼,提着扳手,冲出了休息室。
院子里,一辆崭新的宝马5系,正架在升降机上,等待着保养。
江浩然看都没看,举起扳手,对着那光洁的前挡风玻璃,又是一下!
“嘭!”
价值上万的挡风玻璃,如同蜘蛛网一般,瞬间碎裂开来。
“我的车!”
一个愤怒的吼声从旁边传来。
那辆宝马的车主,一个穿着花衬衫、脖子上戴着粗金链子的壮汉,正好从厕所里出来。
他看到自己的爱车被砸,眼珠子当场就红了。
“你个狗娘养的小瘪三!敢砸老子的车!老子今天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