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一章 密室墙上刻满字,江氏五百年迁徙血泪史
    江辰把手电筒举高,光柱打在墙壁最上方那行字上。

    字是繁体的,笔画粗拙有力,一看就是拿铁器凿出来的。

    他张嘴念了出来。

    “大明崇祯十五年,大旱,易子而食,江氏带老弱三十口往南逃……”

    念到“易子而食”四个字的时候,江辰的声音顿了一下。

    他知道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

    互相交换孩子来吃。

    因为自己亲手杀不了自己的孩子。

    “接着往下看。”

    老太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听不出什么情绪。

    他蹲在墙角的一条旧长凳上坐下来,从怀里摸出烟丝,慢慢填进铜烟枪里。

    “嚓”的一声,火柴划着了。

    火光在暗室里跳了两下,烟丝烧起来了,一股辛辣的旱烟味弥散开。

    江辰没回头,继续顺着墙面往下看。

    第二行字换了一种笔迹,比上面的潦草得多,有些笔画连在一起,象是着急赶着写的。

    “南逃至中途,匪兵追杀,族中壮丁十四人持柴刀断后,无一生还。馀者翻山入林,老母病亡于途,葬于路边乱石堆下,立无字碑。”

    江辰的手电筒往旁边移了移。

    第三行。

    笔迹又换了一个人的,字体端正了一些,但“正”得有些吓人——每一笔都用力到把石头凿出了白色的粉末。

    “清顺治二年,流寇过境,掠走妇孺十一口。族中男丁持锄头木棒追至河口,战死七人。馀者退回窑中,封门三月不出。”

    第四行。

    “顺治六年春,瘟疫。死者十七口。尸体不敢埋于村中,投入南山深涧。族中仅馀十三口,老幼各半。”

    第五行。

    “康熙三十一年,水灾。田地尽毁。族长带人往北乞讨,途中卖女三口,换得高粱二斗,全族活命。”

    江辰的嗓子发紧。

    他没有停,手电筒继续往下移。

    民国初年的那几行字,笔迹明显比前面的新了不少,用的是简化过的字体。

    “民国七年闹饥荒,全村断粮四十天。族长决定卖掉十二岁以下女娃十五口,换回高粱面六袋、盐巴两斤。”

    “买主是隔壁县的大户,出价每口二块银元。”

    二块银元一条命。

    江辰看着这行字,手电筒的光柱在墙上晃了一下。

    不是他手抖了。

    是他攥手电筒的那只手,指关节攥得太紧,肌肉绷到了极限之后的本能反应。

    他撒过的钱,砸过的亿,在这些字面前,轻得没有分量。

    他买过的车、盖过的楼、修过的铁路,在这些字面前,就是另一个世界的事。

    “太爷爷。”江辰的声音有些发哑。

    “恩。”老太爷在后面吸了口旱烟,烟头明灭了一下。

    “你看仔细了。每一行都是咱们江家人拿命换回来的帐本。”

    老太爷的语气很平,象在说一件已经发生了很久很久的事。

    但他握着铜烟枪的那只手,骨节微微泛白。

    江辰往下看。

    越往下,字迹越新,内容越详细。

    “民国二十六年,日军过境,江氏男丁组织自卫队,用土枪和柴刀抵抗。战死九人,伤十三人。日军烧毁祠堂。馀者携老弱入山躲避,在山洞中生活四年。”

    “一九四九年,新中国成立。江氏族人从山中返回,重建祠堂。建窑之时,族长命刻石记事,以训后人。”

    再往下。

    是距今最近的几行字,字迹工整,用的是硬物在石灰墙面上刻的。

    江辰一看笔迹就知道——这是老太爷的字。

    “一九六二年,三年困难时期后,全族存活三十七口。族中粮食断绝时,老朽将保命窑中最后的存粮分发全族,保住了最后的血脉。”

    “此窑为江氏命根。非生死存亡之际,不可开启。钥匙传嫡长,代代不绝。”

    落款:江万山。

    日期:一九八三年冬。

    江辰看完了。

    他缓缓把手电筒放下来,转过身,看着坐在长凳上的老太爷。

    烟雾缭绕中,老太爷的面容显得格外苍老。

    那些沟壑纵横的皱纹里,刻着的不是岁月,是这面墙上写的每一行字。

    “怪不得您老死活不愿意把村里的地卖给楚家。”

    江辰的声音低了下来。

    “这是祖宗拿命拼出来的基业。”

    老太爷没有接话。

    他磕了磕烟枪,把烟灰敲在地上,抬起头。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有一种说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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