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多,江辰正陪着老爸江建军,在院子里研究那台新买的戴森吸尘器,怎么吸墙角的蜘蛛网最方便。
妹妹江灵从外面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
小姑娘那张原本因为精心打扮而变得洋气又自信的脸蛋,此刻却涨得通红,眼眶里也水汪汪的,写满了委屈和愤怒。
“怎么了这是?谁欺负你了?”
王秀英正在厨房准备晚饭,听到动静,连忙拿着锅铲就跑了出来。
江灵把包往沙发上一扔,跑到父母和哥哥面前,声音都带着哭腔。
“他们在村口小卖部都在说哥的坏话!说得特别难听!”
村口小卖部。
那是整个江家村,乃至周边几个村子的“新闻联播中心”和“情报交换总局”。
每天下午,这里都会聚集一大批无所事事的妇女和闲汉。
他们嗑著瓜子,打着扑克,交换著东家长西家短的最新八卦。
其信息传播速度之快,覆盖范围之广,影响力之深远,堪比二十一世纪的互联网。
此刻,关于“江辰的财富之谜”,显然已经成为了这个“情报中心”今日最火爆的头条话题。
“说什么了?你跟哥说说。”
江辰放下吸尘器,把妹妹拉到一旁的小板凳上坐下,声音温和。
江灵擦了擦眼角,开始委屈巴巴地转述。
原来,她下午从同学家回来,路过村口小卖部想买个新本子。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正吵得热火朝天。
一群村里的大妈大婶,正围坐在一起,唾沫横飞地,激烈辩论著一个核心议题——江辰的钱,到底是从哪来的。
经过一上午加一中午的发酵和艺术加工。
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已经从早上张大妈那个笼统的“不干净”,精准地,演进出了三大主流门派,和无数个小众分支。
而这三大主流门派的“首席理论家”,江灵都认识。
第一派,也是目前支持者最多的“传销头子派”。
掌门人,正是江辰家的大伯母,刘翠芬。
江灵学着刘翠芬那尖酸刻薄的腔调,模仿得惟妙惟肖。
“我跟你们说,我最清楚了!江辰那小子,就是在外面搞传销,当上了大头子!”
“你们是没看见,他上次回来,那嘴皮子利索的,黑的都能说成白的!这不是搞传销练出来的,是啥?”
“他那车,那装修,都是骗下面那些人的血汗钱买的!你们还真敢吃他家的肉,拿他家的鱼?那都是黑心钱!吃了要遭报应的!”
刘翠芬的理论,有理有据,还带着道德审判的高度,在村里那群文化水平不高的妇女中,非常有市场。
不少人都听得连连点头,仿佛已经看到了江辰被警察戴上手铐抓走的场面。
第二派,则是更为大胆,更具想象力的“软饭硬吃派”。
这一派的创始人,是村东头那个刚从城里女儿家回来的赵四婶。
赵四婶思想“前卫”,平时最爱看那些八点档的家庭伦理剧。
她用一种过来人的神秘语气,向众人科普。
“什么传销啊,你们都想哪去了!”
“我跟你们说,江辰长得那么俊,小白脸一个,肯定是在上海,被哪个死了老公的有钱老富婆给看上了!给包了!”
“你们想啊,那车,那装修,还有给妹妹买的那些名牌衣服,哪样不要钱?哪个不是花在刀刃上的?这肯定是女人给的钱,才花得这么精细!”
“那奥迪a6l,就是富婆给他买的代步工具!那五十万的卡,就是每个月的零花钱!”
这个版本的理论,充满了桃色气息和狗血剧情,极大地满足了听众的猎奇心理,支持率也是一路飙升,隐隐有赶超第一派的趋势。
第三派,相对来说,就比较“务实”和“理性”了,属于“科学猜想派”。
掌门人,是村西头那个买彩票买了二十年,最多就中过五十块钱的王大伯。
王大伯叼著根烟,深沉地分析道。
“你们都瞎猜!要我说,这小子,肯定是偷偷中了彩票!”
“你想想,这事儿哪有那么巧?早不富晚不富,偏偏过年了就暴富?这不就是中了大奖,衣锦还乡吗?”
“他怕咱们这些亲戚朋友找他借钱,才编了什么‘公司总监’、‘上市股份’的瞎话来糊弄他爹妈!”
“要我说啊,这小子,就是个不老实的白眼狼!发了财就忘了本!连自己亲爹妈都骗!”
这个版本,虽然把江辰的人品归结为了“自私自利”,但因为“中彩票”这个逻辑最简单,也最容易被普通人理解,所以也拥有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