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睡得正香,就被院子里传来的一阵阵清脆爽朗的笑声给吵醒了。
那是他母亲王秀英的声音。
那嗓门,比平时高了至少八度,穿透力极强,充满了抑制不住的兴奋和底气。
“哎哟,我说不让他买,他非要买!”
“你说说,洗个碗能费多大事儿?就这么个铁疙瘩,花了好几千!这孩子,就是败家!”
江辰不用睁眼都能想象出,自己老妈此刻肯定是叉著腰,脸上挂著嘴上说不要、心里却乐开了花的得意笑容。
果然,院子里很快响起了邻居张大妈那羡慕中带着点酸味的声音。
“我的天!这就是城里人用的洗碗机啊?把碗放进去自己就洗干净了?这可真是享福了!”
“秀英啊,你可真是好福气!你家江辰现在可真是出息了,开那么好的车,还这么孝顺,连你洗碗这种小事都记在心上。”
张大妈的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羡慕嫉妒恨。
“不像我家那个,一个月在县城工地上累死累活,就挣那三瓜俩枣,别说买这金贵玩意儿了,连个好脸色都看不到!”
王秀英听着这些夸赞,心里比三伏天喝了冰汽水还舒坦,嘴上却依旧谦虚著。
“嗨,都一样的,孩子有这份心就行了!我也是心疼他花钱,这不,昨晚还说了他一顿呢!”
“不过话说回来,这机器是真好用,手都不用沾水,洗得比我手洗的还干净!等下我拿你家的碗过来试试”
江辰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个回笼觉。
可就在这时,张大妈的话锋,突然一转。
她的声音压低了许多,凑到了王秀英的耳边,带着一种神神秘秘的关切。
“不过啊,秀英,有句话,当嫂子的不知道该不该说。”
“你家江辰,是真有出息,这点全村人都看着呢。”
“可是他这么年轻,突然就这么有钱,又是豪车又是装修的这钱,来路它正不正啊?”
“你可得看住了,别让孩子在外面走了歪路!”
“村里可都传开了,说什么的都有,有的说得可难听了,说他这么年轻就开得起几十万的车,不是在外面干了啥不干净的买卖吧?”
院子里,王秀英那爽朗的笑声,戛然而止。
江辰的瞌睡,也一下子全没了。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门外自己母亲那原本高昂的情绪,瞬间跌入了冰点。
“你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王秀英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起来,充满了被冒犯的愤怒!
“我家辰儿的钱,都是他辛辛苦苦,凭本事挣来的!我们公司是美国是美国那个上市的大公司!分的股份!你懂什么!”
王秀英把昨天晚上江辰教她的词,一股脑地全砸了出来。
然而,张大妈显然不吃这一套。
她拉着王秀英的胳膊,一副“我都是为你好,你怎么就不领情”的痛心疾首。
“哎哟,我的好妹子,你别生气啊!我这不也是关心你们家嘛!”
“啥叫上市?啥叫股份?咱这乡里乡亲的,谁懂那个啊!咱们就认一个理,天上掉不下馅饼!”
“我就是怕你们老两口被蒙在鼓里,替孩子操心啊!”
“你听嫂子一句劝,赶紧问问清楚,要是正经钱,那咱就风风光光地过年!要是不是那赶紧想办法把钱退回去,可不敢沾啊!”
张大妈的话,听起来句句在理,充满了长辈的“关爱”。
可那话里话外的意思,却像一根根针,扎在王秀英的心上。
这让她憋了一肚子的火,却偏偏发不出来!
人家是“为你好”,你再发火,倒显得你心虚了!
“不用你操心!我家的事我们自己清楚!”
王秀英猛地甩开张大妈的手,转身“砰”的一声,就摔上了大门。
“气死我了!真是气死我了!”
王秀英气冲冲地闯进屋里,胸口剧烈地起伏著,把刚才跟张大妈的对话,原封不动地跟刚刚起床的江建军和江辰学了一遍。
她急得在屋里来回转圈,直跺脚。
“你们听听!这都叫什么话!我儿子辛辛苦苦凭本事挣来的清白钱,到他们嘴里,怎么就成了不干净的了?!”
“我呸!他们就是嫉妒!赤裸裸的嫉妒!”
江建军听了,也是气得脸色铁青,吧嗒吧嗒地抽著旱烟,烟雾缭绕中,一张老脸绷得紧紧的。
“这帮长舌妇!吃不著葡萄就说葡萄酸!就是见不得人好!”
他猛地把烟杆在桌子上一磕,站起身来。
“不行!我得找她们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