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这一刻,蓝茵等了三十年
    风从窗户偷偷钻进来,缠绕着她的脊背,她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咦?

    既然装病不行,那就真生病试试。

    不过锐利的物品这里一件都找不出来。

    窗户被定死,暖气还是恒温的,想感冒都没条件。

    不管了,没条件就创造条件,她一定要出去。

    她穿上所有能穿的衣服,盖上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团儿。

    闷到全身出汗,又马不停蹄地脱掉衣服,光溜溜的拿起书扇风。

    反反复复折腾几次,她终于感觉头和脸都烫烫的,累得瘫倒在床,睡了过去。

    古堡的另一边,担架床上的傅晏呈被推进了地下室。

    柳姨推着蓝茵过来“迎接”她的丈夫。

    蓝茵穿上青色的长裙,略施粉黛,长年苍白阴郁的脸上竟然也能看见笑意。

    “小姐,你和当年一样美。”

    蓝茵轻轻抚摸她的脸,眼角淡淡笑意为她增添了几分气色。

    推开这扇门,她就能看见他......

    蓝茵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傅琛走到她身边,帮她推开了这扇门。

    进去之前,傅琛低沉的声音响起。

    “母亲,你能看我一眼吗?”

    蓝茵闻言身体一怔,她迟疑片刻,没有说话,点头答应了他的请求。

    可眼神落在他正脸上的一瞬间,她刻入骨髓的生理反应涌上心头。

    她捂住口,不再看他。

    太像了,这张脸......和他父亲实在是太像了。

    蓝茵不再抬眸,傅琛也不再吭声,他明白,母亲需要时间,更需要一个结果。

    被推进地下室的这30秒中,蓝茵脑海中闪过了这几十年在傅家经受的隐忍和委屈。

    双手按在轮椅上,止不住的颤抖,眼泪已经占满眼眶,她却硬生生憋了回去。

    指尖陷进手心,钻心的痛感让她保持理智。

    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她不能哭。

    穿过幽暗的走廊,大厅中间躺着一个人。

    墙上的顶光打在他的脸上,清晰地照着他的五官。

    他已不是年轻时的样子,可那种刺骨的寒意一直萦绕在他身上。

    蓝茵用尽全力看清他,一丝极淡却刺眼的笑意慢慢爬上她的唇角。

    毁了她一生的男人,如今毫无反抗之力地被绑在病床上。

    积压了几十年的苦楚,终于得以宣泄。

    她止不住地抽泣,可几十年没有开口说话的她,连放声大哭都做不到。

    “傅...晏....呈.......”

    她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嘶喊着他的名字,哭腔中带着快意。

    站在一旁的柳姨忍不住放声哭泣。

    她从小跟在小姐身边,见过蓝茵无忧无虑的少女时期,也陪伴了她抑郁寡欢的30年。

    这么多年的痛苦与折磨,她都与小姐感同身受。

    傅琛站在不远处,看着母亲脸上哀与笑交织的神情。

    这一刻他明白了,原来母亲不是不爱他,只是恨他是仇人的种。

    造成这件事的人,此刻就躺在那里。

    至于往后如何,随她吧。

    *

    深夜,傅琛独自走出地下室。

    外头落着细白的碎雪,寒风扑在他的脸上,神不知鬼不觉的带走了他眼角的泪。

    他倚在冰凉的墙上,指尖捻出一支烟。

    自从身边有了阮晴这位极度讨厌烟味的小狐狸后,他就慢慢戒掉了烟瘾。

    每当他心烦意乱地点起烟时,她总会疯狂的像抢食的小狗一样扑上来,毫无顾忌的掐掉他嘴上叼着的烟,扔得老远,一点也不怕他生气。

    “你再抽烟信不信我抽你?”

    “我不和臭烟亲嘴,拒绝烟人睡我旁边......”

    “傅琛!你再抽烟我就不喜欢你啦!”

    .......

    那时他总戏称她是林则徐的后代,当代的禁烟大使。

    烟雾顺着唇间缓缓漫开,他低头浅笑,最近怎么总是想起和她的从前。

    他回过神来,掐断烟头,心头翻涌着难以言说的惆怅。

    傅晏呈终究是他的亲生父亲。

    亲手将他送上绝路,他心口被揪得生疼,沉甸甸的血缘压在他的身上,连喘息都带着罪恶感。

    可一想起母亲积压30多年的痛苦、被威胁的心上人......他不后悔做出这个选择。

    傅琛擦干落在肩头的雪,朝古堡里走去。

    厚重古铜的房门被他轻轻推开,扑面而来的暖意驱散了周身的寒意。

    他朝着朦胧的光影看去,宽敞的床上光溜溜的卷着一“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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