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名身穿红色长袍、手持熏香炉和自动记录仪的国教牧师,正站在那艘巨大的金色战舰前。
领头的是一位满脸褶皱、眼神阴鸷的老者,他是这一片星区的国教代表,西蒙斯牧师。
此时,他的手指颤斗着,指着面前那艘依然散发着淡淡机油味和异形臭气的庞然大物。
“亵读————这是彻头彻尾的亵读!”
西蒙斯的声音尖利刺耳,象是指甲划过黑板。
“塞拉斯总督!我收到了举报,说你在私自改造异形的造物!”
“看看这扭曲的结构!看看这野蛮的焊接工艺!”
“你甚至没有经过机械神教的圣油洗礼,也没有经过国教的净化仪式!”
“这是异端!这是对神皇的背叛!”
纳夫站在塞拉斯身后,冷汗顺着额头流了下来。
他的手下意识地按在了爆弹枪的枪柄上,但又立刻松开。
在这里杀了一名国教牧师?那等于是向整个帝国宣战。
甚至比面对兽人舰队还要麻烦。
“冷静点,神父。”
塞拉斯的声音平静得象是一潭死水。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海军大衣,手里甚至还拿着一杯刚刚泡好的红茶。
即使面对牧师的唾沫星子,他也保持着优雅的微笑。
“这只是一堆废铁,神父。”
“废铁?”
西蒙斯牧师气得胡子都在抖动。
“我的伺服头骨检测到了强烈的异形能量残留!”
“这是兽人的古巨圾!是那些绿皮野兽用来散播混乱的工具!”
“你竟然把它涂成了金色?你这是在侮辱神圣的帝皇!”
“根据《帝国审判庭战时特别条例》第742条,我有权当场宣布你为异端嫌疑人!”
周围的士兵们紧张地握紧了手中的激光枪。
气氛一触即发。
塞拉斯轻轻抿了一口红茶,然后缓缓放下杯子。
他走到西蒙斯面前,眼神中没有丝毫恐惧,只有一种深深的、仿佛看着迷途羔羊般的悲泯。
“神父,您的信仰令人敬佩。”
“但您的眼睛,被表象蒙蔽了。”
西蒙斯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说,您只看到了它的过去,却没看到它的未来。”
塞拉斯转过身,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那艘金色的丑陋战舰。
“您说它是异端的造物?没错,它曾经是。”
“它曾经满载着罪恶,屠杀过帝皇的子民,毁灭过我们的家园。”
“但是现在呢?”
塞拉斯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激昂。
“看看它的船头,神父!那是什么?”
西蒙斯下意识地顺着塞拉斯的手指看去。
在那个粗糙、狰狞的撞角上方,焊接着一个巨大无比的双头鹰标志。
那不是普通的喷漆。
那是用纯金打造的,厚重、奢华,在船坞的聚光灯下闪铄着令人目眩的神圣光芒。
“那是————天鹰徽记?”
西蒙斯的声音稍微低了一些,被那金光晃得有些睁不开眼。
“没错,那是帝国的像征,是神皇的意志!”
塞拉斯大步走到船体旁,伸手用力拍打着那厚重的装甲板。
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我没有销毁它,神父。”
“因为销毁它太便宜它了!”
“这堆废铁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难道让它变成一堆灰烬就算赎罪了吗?
”
“不!那太仁慈了!”
塞拉斯猛地转过头,眼神锐利地盯着西蒙斯。
“我要让它活着!我要让它承载着它曾经犯下的罪孽,去为帝皇服务!”
“我想让它哪怕粉身碎骨,也要冲进敌人的怀抱,用它那肮脏的身躯,为帝国挡下致命的一击!”
“这叫什么?”
塞拉斯逼近了一步,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力。
“这叫强制赎罪”。”
“这叫奴役罪恶”。”
“神父,您难道不觉得,让异形的造物在帝皇的光辉下,被迫去攻击它的创造者,这才是对异端最大的惩罚和嘲弄吗?”
西蒙斯牧师张大了嘴巴。
他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试图消化这套闻所未闻的神学逻辑。
听起来————似乎很有道理?
把敌人变成奴隶,让他们去送死,这确实符合帝国的一贯作风。
“可是————”